“我換過很多副泳鏡,知道哪種的最好用。”
泳池里的少女遲疑了一下,接了:“謝謝。”
“不用謝。”少年笑得靦腆斯文,“我叫曾悉水,你呢?”
她說:“宇文聽。”
不要臉!
蘇問躲在門后面,握緊了拳頭,恨不得用眼睛在那個曾悉水身上戳個洞出來,他就守在門口,等曾悉水出來的時候——
他直接撞上去。
曾悉水不防,被撞了個趔趄,只見一個穿著爭優班隊服的少年,戴著副鑲了碎鉆的泳鏡,高傲地抬著頭。
他說:“不好意思,沒看見。”
曾悉水:“……”
他還戴著泳鏡,抬手推了推,宛如戴的是墨鏡,氣場兩米八:“知道我的泳鏡多少錢嗎?”他冷哼,“說出來我怕嚇死你。”
曾悉水:“……”
戴鑲鉆的泳鏡有什么用,爭優班是體校最差的班級。
少年輕狂,那時候都是桀驁又幼稚的。
隔了兩天,是蘇問進體校的第四天,他剛學了蛙泳,當然,還沒學會,被池水嗆得心情巨差,不去見見她平復一下心情,他怕他會忍不住拆了游泳館。
他戴了泳帽和口罩去的,特地沒穿爭優班的隊服,在路上堵住了宇文聽,因為她室友也在,他沒跟她說很多話,塞了一副泳鏡給她。
“我的更好用,更貴,你用我的。”
就說了這一句,他就跑了。
當時太年少,喜歡一個人的時候,認真又慫。
“看什么呢?”
曾教練覷了兒子一眼。
曾悉水收回了目光,搖搖頭:“沒什么。”
還不承認!
他又不是瞎!
曾教練有點恨鐵不成鋼啊:“讓你憋,現在成了別人家的了吧。”他很喜歡宇文聽,一直希望肥水能流到自家田里來,結果,被蘇問那個特差生截胡了,曾教練郁悶得不行,“楊曦那個悶性子,教得你們幾個一個比一個會憋,聽聽也是,你也是,一棍子都打不出來個屁,你要是早表白了,說不準聽聽都是我兒媳婦了。”
曾悉水苦笑:“我要是早說了,聽聽估計都不跟我進一個池子。”
之前便有個師兄傾慕她,攤開之后,除了必要的練習和比賽之外,她從來不與那位師兄同池,她說,要避嫌。
也就只有蘇問,對她來說不同于任何人。
蘇子蘇提前一天回了西塘,她特地去接了四叔四嬸,下午三點左右,一行三人到了蘇家。
蘇家主宅是舊地主時留下來,裝修很古色古香,高門大院外面,蘇津正領著一家老小在‘列隊歡迎’。
老遠就看見了人,蘇津興沖沖地說:“來了來了!”
老爺子今天穿了一身正裝,人特別精神,腿腳也快,飛奔出去,邊跑邊喊:“問問~”
“聽聽~”
蘇問:“……”穩重一點行不行?
蘇津已經過了七十了,與宇文聽的爺爺一般年紀,不過,蘇津看上去很健朗精神,雖滿頭華發,可眼神矍鑠。
宇文聽第一次見他,有些拘謹:“伯父好。”
蘇津笑得褶子都跑出來了:“好啊好啊。”兒媳婦真漂亮呀!
嗯,不怎么嚴肅。
蘇問的父親大抵是一位很有趣的老人,宇文聽少了些緊張,看向門口的其他人,一時不知道該如何稱呼眾人。
蘇津大手一揮,很不拘小節:“不用管他們,都是來咱們家打工的。”
蘇家眾人:“……”
就蘇老四是你兒子!
蘇津一個冷眼掃過去:“都啞巴了?還不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