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信所謀之事絕對沒有那么簡單。”
“未知全貌,不予置評。”
紀泓燁內心早已經做好的打算,因為納蘭錦繡這一番話動搖。他不是認為自己之前的決定錯了,也不是被她說服了。他是不想讓她失望,更不想她傷心難過。
她懷既明的時候,因為被紀蕓曦算計,沒少吃苦。后來他們之間生了隔閡,她也曾受了冷落,在生產的時候又難產。
她自從嫁給他之后,總是東奔西走,沒能過上安穩的日子。他不止一次的告訴自己,以后絕對不會再委屈她。如今她有孕在身,自然得事事順著她。
可這一次是性命攸關,如果順從她的心意,他們很有可能就回不到大寧了。那樣的話,既明不就變成孤兒了嗎?他還有那么多重要的事沒做……
“阿錦,你過來。”紀泓燁忽然柔和的對納蘭錦繡說。
納蘭錦繡走到他身邊,被他拉住坐在他腿上。她不太習慣這樣,尤其現在是大白天的,就輕微的掙扎了一下。
紀泓燁緊緊抱住她,湊在她耳邊低聲說:“你昨晚就沒睡好,還是好好睡一覺吧!”
納蘭錦繡的眼前漸漸變得迷茫,眼皮似乎變得很重,她隱約覺得自己可能是著了道。她攬住紀泓燁,很小聲的說:“三哥,你給我下個什么東西?”
紀泓燁撫摸著她的秀發,淡聲道:“就是能安眠的東西,你睡一會兒,醒來后一切就都過去了。”
納蘭錦繡緊緊抓住紀泓燁的衣袖,用自己最后的力氣說:“三哥,不要殺他,求你,放了他……”
這句話說完,她眼前就完全黑了下來,什么都看不到了。等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回了公主府,她睡在床榻上,紀泓燁則睡在她身邊。
昏睡前的記憶漸漸回籠,納蘭錦繡本來還有些迷糊,瞬間就精神了。她坐起身子,看著紀泓燁,見他也隨著她坐了起來,還伸手拿了被子給她披好。
“你,你真的把他們都殺了嗎?”
紀泓燁不語,納蘭錦繡知道他這是默認了。她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耳邊全是轟鳴聲,是那種可以刺得她頭痛的聲音。
紀泓燁見她臉色瞬間慘白,想伸手扶住她,卻被她用力揮開了手。她用手緊緊捂住胸口,大口的喘息著,一個字也不愿意講。
穆離,再危險的情況他們都曾死里逃生,怎么說沒就能沒了呢?她忽然想起初見的那天,秋高氣爽,廣袤無際的草原上,那個縱馬馳騁的黑衣青年。
他那么不愛笑,那么不愛說話,整個人就像是塊沒有感情的木頭。可就是這樣一個人,用盡自己的一切來守護她,甚至是為此付出生命。
這是一種什么樣的情義?而她卻什么都不能為他做,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走向死亡。如果是別人殺了他,她應該會去報仇,可這個人是三哥,她要怎么辦?
她心中無比灰暗,幾乎沒有一點鮮活之氣。她甚至在想,她為什么要嫁給三哥,為什么又要愛上權力斗爭中心的人?
原來,她是這么沒記性的。上一世吃的虧,受的苦,這么快就被她忘了。她為什么沒有在重生后,開家普通醫館,過點普通人的日子呢?
她把臉埋在膝蓋上,手臂繞過腿,緊緊的互在肩膀上。這樣的姿勢讓她緊緊的團在一起,是一種保護自己的姿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