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泓燁在一旁看著納蘭錦繡,她的樣子像是要與世隔絕,把同她自己無關的東西,通通摒棄在外面。她似乎只信任自己,別人都與她無關。
紀泓燁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能和她說什么,安慰的話在這時候顯得會很蒼白。但如果他什么都不做,難道就讓她一直哭下去嗎?
“阿錦,那個人在你心中,真的有那么重要嗎?”紀泓燁這句話問出口之后,自己都怔愣了一下。
納蘭錦繡依然沒抬頭,她甚至直接把這句話無視了。不是她不想回答,而是她不知該怎么回答。難不成要她實話實說,說她很在意。
她始終不敢剖析自己的內心,不想想清楚穆離在她心中,究竟是個什么存在?即便是如此,她也能清楚的知道,穆離之于她,是很重要的人。
這種重要她沒有辦法形容,甚至她也不清楚到底意味著什么。米信曾經質問過她,對穆離是不是有心動?她選擇避而不答,其實她的內心是清楚的,她心動過,且不止一次。
她上一世的時候吃過苦,心上留下了無法愈合的傷疤,但她也清楚那時的自己,心中只有一個宗玄奕。
在她的意識中,愛情應該是唯一的,她只可能愛一個人,而她的夫君眼里心里也應該只有她一個。
所以,當她對穆離萌生出另外一種想法的時候,讓她感覺很羞恥。她的內心會掙扎,會下意識的排斥,會不停告訴自己,這樣下去是不對的。
她對自己有信心,她不會和穆離發生什么男女之情。但是,被禮教束縛下的靈魂想要的東西,是她萬萬不敢承認的。
她心里忽然生出無比恐懼的感覺,她覺得自己做人真的是太差了。于三哥來說,她是否成了不忠貞的那個?于穆離來說,她是否又成了負心人?
得不到回答似乎在紀泓燁的預料之中,他沉默的看著納蘭錦繡,眼底是一片掙扎。這種掙扎來源于他內心的糾結,以及他從不敢承認的嫉妒。
他對待感情本該是個寬厚之人,這種寬厚就是不是特別在意。他從開始讀書由先生啟蒙的時候,他就明白自己是不可能做個普通人的。
家國天下,百姓蒼生,這都是要把個人感情放到最后的。他曾經想過自己未來的妻子該是什么模樣,他想應該有良好的出身,端莊的品行,能同他相敬如賓,舉案齊眉就夠了。
他不需要在夫妻感情中付出太多,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可現實是怎樣的?阿錦是個很好的女子,心中有天下,為人坦誠善良,還有一顆濟世之心。
正是因為她過于優秀,所以他漸漸開始覺得,自己喜歡的女子就應該全心全意對待。即便是她無理取鬧,即便是她想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不會覺得過分,反而會縱容。
他從始至終心里只有一個她,包括她不在身邊的那幾年,他也不曾有過別的女人。那時候他記憶不全,倒說不上是因為長情,但是卻不可否認,他心里總是有一個影子,讓他可以一直等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