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認為他給的這份感情,足夠真摯。他也不覺得那個穆離,真的能及得上自己。就是這樣一個人,是怎樣走進阿錦心里的?
紀泓燁越想越憤怒,但他知道自己現在不能表現出來。一來是因為她有孕在身,經不得情緒起伏;二來是因為,這話但凡是說出去,夫妻感情就永遠有道裂痕。
他對人對事向來果斷,從來沒有猶豫不決的時候。可是這一次,他真的是進不得,退不得。說到底還是他用情深,如今就算是吃了情字的苦吧。
“不管你現在心里在想什么,我希望你要記住你是有身孕的人,你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總要為肚子里的孩子打算。”
紀泓燁的聲線很平靜,一如他這個人給別人的感覺,一如既往的溫雅如玉,甚至也可以說是涼薄。若不是涼薄,情緒又怎會完全沒有起伏?
納蘭錦繡漸漸清醒過來,她把臉頰抬了起來,一張臉還真是梨花帶雨。她用衣袖抹了抹眼淚,啞聲說道:“三哥,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紀泓燁知道他們現在應該分開,不然很容易起爭執。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走,不然她情緒上來,一時控制不住,傷了自己怎么辦?
他只能耐著性子,壓抑著心里的怒火,讓自己的聲音還是很溫和:“有話就要說出來,悶在心里傷身子。”
納蘭錦繡沒有閃躲,她靜靜看著他,說道:“三哥,你真的想聽我的心里話嗎?”
紀泓燁不說話,就靜靜的看著她。他們夫妻兩個四目相對,許久都沒人打破沉默。
納蘭錦繡忽然覺得自己太虛偽了,她既然心里敢想,那么為什么不敢告訴三哥?所以她努力了幾次,正要開口的時候,被紀泓燁打斷了。
“每個人都應該有足夠的空間,即便是夫妻也沒有必要,把自己完全袒露給對方。”
納蘭錦繡剛剛積攢起來的勇氣,就因為這一句話,瞬間變得無影無蹤。她沉默著,然后又想到了穆離,心里蔓延出無限憂傷。
那是很好的一個人,很多時候內心純凈的像是一個孩子。他總是把自己包裹在冰冷的外殼里,讓人望而生畏。只有同他親近的人,才能看清楚那個真正的他。
不要說她心里對他有了感覺,就是出于朋友,出于義氣,她也是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的。她滿心都是無力感,以及巨大的傷痛,這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很不好。
紀泓燁沉默不下去了,他上前伸手把她抱進懷里,讓她無法掙扎。然后就咬牙切齒的說:“納蘭錦繡,你可以哭,但只允許你哭這一次。你是我的夫人,以后不能再為別的男人哭,你明不明白!”
納蘭錦繡靠在他的肩膀上,才能感覺到自己是非常委屈的。這種情緒一直被壓抑著,一旦發泄出來的時候,就有了無法抵御的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