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先生見他睡得人事不醒,暗暗嘀咕了一聲:“睡成這副樣子,估計就是把你賣給人牙子,你自己都不知道。”
她說著話就把紀小白背了起來。紀小白生得很高大,就是尋常男子背他都費勁,但素先生背他,卻顯得游刃有余。
素先生表面上看著是個清瘦姑娘,但其實力
大無窮。能做鑄劍師的人,當然不能沒力氣,素老先生從她小時候就著重培養,她是十分有力氣的。
唯一不協調的就是,紀小白比她高了許多,她背著他的時候,姿勢不夠挺拔,有些難看。
素先生卻全然不在意,她還有心思笑,低聲說:“今天我背你一次,你以后要每天背我一次。”
把紀小白安頓好之后,她又去了紀泓燁的院子。時間還不是太晚,紀泓燁正在給納蘭錦繡畫竹子,她要給紀博衍做一身夏裝,選了青竹圖樣。
“素先生這么晚登門,恐怕是有事相求。”納蘭錦繡大致看出了什么,對紀泓燁說道。
紀泓燁放下手中的毛筆,柔和地說:“你先彈會兒琴打發時間,我去去就來。”
納蘭錦繡點了點頭,十分聽話的去調試琴弦。紀泓燁出門前看了她一眼,唇角淺淺一彎,一抹不甚明顯的笑意凝在唇邊,轉瞬又消失不見。
素先生等在會客室中,她低眉順目的站在那里,模樣看起來很是柔和。紀泓燁走進來,坐在主位
上,淡聲道:“怎么不坐?”
素先生見了他就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說:“三爺,我有事相求。”
“先坐。”
素先生坐在椅子上,等著紀泓燁再開口,卻許久都沒聽他說一個字。她知道他慣是敏銳的,想必早就知道了她的來意。
紀小白于紀泓燁來說,那絕對是最信得過的人。她若是開口討要,他不會不給,但肯定是要心疼
的。
況且,他如今身居高位,想要算計他的人不少。大寧的朝局怎樣她是不清楚的,但她知道,永隆帝大概是撐不了多久了。
按理說永隆帝生病,是不可能在民間傳開的。也不知是不是有人故意散播,還是他確實是病得久了,想瞞也瞞不住。
這種時候,內閣大臣們應該是最危險的。他們接觸著權力核心,這時候如果站錯隊,那可是要連
身家性命都要搭上的。
紀泓燁現在是最需要紀小白的。素先生想到這些,要人的話就怎么也說不出口了。她覺得,她個人的情感和紀泓燁的需要比起來,似乎顯得有些微不足道。
紀泓燁一直在觀察她,很細致的觀察,連他臉上一絲一毫細微的表情都沒放過。他能看出她的猶豫,也能看出她的掙扎。
紀泓燁暗想,到底還是年紀小,什么對自己
來說才是重要的,她到現在還不是太確定。不過,她這幾年進步很大,老師若是在天有靈,應該也會欣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