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泓煊的心思完全被她看穿,他并沒感到多少意外。她在玄甲軍中的時候,可以收得住人心,可以打退北燕人,自然是極為聰明的。
“知道自己今天所得不易,但是做人不能昧著良心,不然我得來的功名又有何用?”
納蘭錦繡怒極反笑:“你是說我做了昧良心的事兒了?”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現在回答我,你憑什么認為她是無辜的?”
“因為我沒有看到她推九公主。”
“你是沒親眼看到她推。”納蘭錦繡整了整衣袖,起身,緩聲道:“同樣的,你不是也沒看到她沒推么?”
紀泓煊被她說得一愣,他不知自己該如何反駁。他低頭看向柳柳,見她緊緊拉著他的衣角,滿眼都是祈求。
“九公主是你的妻子,生下來就死了的那個孩子,那是你的兒子。我不管你喜不喜歡他們,你的做法都是不對的。
作為一個丈夫,作為一個父親,你在他們遭遇危險的時候,第一個反應不是找誰傷害到了他們,而是幫別人脫罪,你自己的良心能安嗎?”
“我……”紀泓煊滿臉木然,他一想到那孩子,心里就說不出的難受。
納蘭錦繡見到他心虛,卻依然沒有停下。她步步緊逼,冷聲問道:“你從事情發生到現在,有沒有問過九公主,她是怎么掉下來的?”
紀泓煊沒辦法回答,因為在事情發生之后,他整個人已經慌了。九公主一直在流血,她一句話都不說,或許是疼痛讓她說不出話來。
他是個有血有肉的人,會感到內疚,也會感到心痛。即便是路人,若是在他面前發生了那樣的事,他應該也會同情的。
更何況那人是九公主,他們朝夕相處,一起守護那個孩子。他們也曾經對未來做過設想,等孩子長大了,他可以教他騎馬。
他們還可以帶著孩子去金陵,讓他見識那里的繁華。但是最重要的還是,讓他健康的成長,領略北疆的廣闊,將來做個胸懷坦蕩之人。
紀泓煊有些迷茫,曾經他們也有那么好的日子,那么的輕松愜意過。但是這一切,隨著這個孩子的離開,都會變成虛妄。
納蘭錦繡知道他內疚了,但她覺得還不夠。她問了九公主,還記不記得當時的情況。
九公主說當時她感覺有人推了她,只不過當時很亂,她不確定推她的那個人是誰。
納蘭錦繡大致在心里模擬了一下,當時的那個情景。九公主在馬車門口,可以推到九公主后背的人,應該就只有坐在馬車邊上的柳柳了。
如果說之前還是猜測,在見到柳柳之后,這一切就變成了確定。納蘭錦繡本來不是愛管閑事的,但她和紀泓煊畢竟有以前的情分在,她不能讓他犯了大錯。
“我不會平白冤枉人,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你回去等消息吧!”納蘭錦繡最終還是心軟了,不忍心繼續逼迫紀泓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