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的年味仍舊濃郁,離了家,方蔣氏就少想起方大郎跟周小花,連日來陰沉的心總算放晴了些。
這一趟人多,東西也多,一共雇了兩輛牛車。
等一家人收拾妥當了,已經過了午時。
方二郎跟方錚忙時,方蔣氏專門去了趟小市場,買了豬大骨,熬湯給馮輕喝。
按方蔣氏的說法,吃啥補啥,多喝骨頭湯,馮輕的傷能好的快些。
盡管方蔣氏手藝真的很好,可連續喝了五六日的骨頭湯,馮輕只能苦笑,暗暗讓方錚替她喝了不少。
吃過了午飯,方二郎就直接出門了,他打算先找個短工做,等摸透了這清豐縣,到時再做其他打算。
方二郎長得周正,人也激靈,還會說話,不過半下午的時間,他就已經找到一個飯館跑堂的事了。
工錢還不少,一個月一兩銀子,中午還管一頓飯。
有個進項,人也有底氣,秦淑芬嗓門都大了許多,晚飯還專門給方二郎做了一個炒臘肉。
方錚翌日就要去縣學了,方二郎出門轉悠的時候,方錚帶著馮輕去了一趟司大夫的醫館。
大過年的,司大夫竟沒休息,仍舊每日的過來醫館,不過時辰要比平日里短一個時辰。
司大夫詫異地看著馮輕掉著的胳膊。
“你們夫婦二人可真是”司大夫替馮輕把了脈,又看了她的胳膊,“長得不錯,不過也莫要大意,至于刺繡,暫且就別碰針線了。”
“我傷的是左手。”馮輕本沒怎么擔心,大不了一只手繡也成。
“那也不能動,你能保證繡的時候左手完全不會碰到”司大夫斜了一眼馮輕吊著的胳膊,下筆比往日用力了些,“若是動了,難保以后不會留下遺憾。”
馮輕有些為難。
且不說她還有兩件嫁衣,便是普通繡品,若是她長時間不動手,也會生疏。
就如臺上唱戲的各種角,三天不練,自己知道,五天不練,觀眾知道,哪怕她天賦異稟,若是長久不碰針線,技藝會倒退的很快。
“有沒有藥可以讓傷處好得快些”馮輕問。
“無。”
司大夫斜著眼睛掃了一眼方錚,“方公子沒說過”
隨即又哼笑一聲,“我倒是不知道方公子是如何照顧方夫人的,方夫人這身子總算好了些,如今又來這么一遭,便是痊愈,也得比往常小心,我如今也不能保證這胳膊是否會影響方夫人以后的繡技。”
“這不關相公的事。”馮輕是真的后悔了,無法繡嫁衣是一方面,更多卻是看著方錚每日替她穿衣收拾,方蔣氏則日日操心她的吃食,就連秦淑芬都時時看著文硯,生怕孩子不小心碰到她的傷處。
司大夫又輕笑一聲。
馮輕若是仔細看了,便會發覺這笑容帶著一股自嘲。
方錚一直不做聲,“若是去京都,我娘子的傷可否徹底痊愈”
“你在說笑”司大夫指著自己,“我可能沒告訴你,在跌打損傷方面,便是放眼京都,我也是有一席之地的。”
方錚后退一步,躬身作揖,“那勞煩司大夫幫我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