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瞬間,商復突然生出一股隱約的后悔來,不過再定睛,方錚仍舊是孤身一人,他這才揮去心頭的陰霾,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笑。
“方兄莫怪商某太過唐突,實在是見到方公子實在不容易,今日有緣,商某想與方公子暢談一番,這才有些沖動。”除了方錚,任誰都能聽出商復話里的真誠。
眾學子心里同時疑惑,能讓商公子如此放低姿態,這位名不見經傳的方公子到底是何來路
自然無人給他們解答。
方錚只沉沉看著商復,并沒接受他主動遞過來的好意。
被方錚三番四次的冷眼視之,商復面上的笑終于維持不住,他一向心高氣傲,又一直受追捧,自然高高在上,他如此禮待方錚,不過是看在此人有幾分能耐的份上。
方錚竟如此不知好歹
惱怒很快收斂,商復重新笑起來,他抬起胳膊,做出邀請的姿勢,“方兄,商某在二樓訂了個雅間,若是方兄不嫌棄,可隨我上去一敘。”
方錚微微垂首,嘴角冷冷勾起。
商復并未看到這一幕,他已經環顧一圈大堂,朝眾位學子笑道“今日跟方兄偶遇,實在是難得,商某與方兄一見如故,想先與方兄暢談一番,若是諸位愿意,可在大堂內稍候片刻,商某再與諸位坐談一番。”
商復這話算得上是面面俱到了,這些學子慶幸等會兒便能與商復這般近距離的交流,同時對能得商復厚待的方錚越發嫉妒。
有些時候,人的嫉妒心能催生心底的惡魔,繼而做出無可挽回的事。
背上的視線太過灼熱,方錚跟在商復身側時,腳步頓了片刻,而后若無其事地抬腳,上了二樓。
進了門后,里頭已經坐了另外兩個錦衣華服的公子。
見到商復,兩人放下手中的茶杯,一人朝商復笑,“商兄,你如今可是咱們荊州炙手可熱的一號人物,蘇某甘拜下風。”
這蘇正謙是荊州知州大公子,今年也會參加會試,兩年前他便與商復相交,在蘇正謙看來,兩人是志趣相投,如今已是知己了。
“子旭兄過謙了,商復有幾分本事,子旭兄應當再清楚不過才是。”子旭是蘇正謙的字,商復苦笑一聲。
他不止一回在蘇正謙跟前說過,他不愿成為萬眾矚目的人,這讓他會為名聲所累。
然,他的名聲卻越來越勝。
“被追捧也沒啥不好,你這是眾望所歸,說不得商伯父在會試之前便能接你去京都呢。”作為商復的摯友,蘇正謙知曉商復的心思,他笑道。
商復又是一聲苦笑,“但愿吧。”
他并未多談自己,而是跟方錚介紹雅間內的兩人,“這位是蘇公子,這位是何公子,都是商某至交。”
能在見第一面就把自己的至交介紹給他,換做是旁人,定是會受寵若驚,可方錚卻不是旁人,他矜持有禮,卻又不卑不亢,“見過蘇公子,何公子。”
方錚的態度倒是讓蘇正謙多看了一眼。
這就是商兄一直放在心上的那位學識淵博的窮秀才
雖衣著樸素了些,不過倒是有幾分氣度,蘇正謙對方錚印象好了幾分。
察覺到蘇正謙的轉變,方錚挑眉,隨即了然。
本以為這位蘇正謙跟商復是一丘之貉,看來這位蘇公子倒是正直的多。
商復一直用和善良善的面目跟蘇正謙相交,蘇正謙自然不會被商復隱藏在最深處的陰翳染黑,反倒是變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