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這粉衣小姐就要血流成河了,蹲在她身前的丫鬟身子比腦子更快一步,她整個擋在粉衣小姐身前。
花瓶在最高處頓了頓,而后砸在丫鬟的背上。
隨著悶響聲傳來,花瓶應聲而碎。
那丫鬟疼的尖叫。
心里卻松口氣。
她替小姐擋了一下,老爺看在她救了小姐的份上,應當不會再懲罰她了。
“小姐,你沒事就好。”丫鬟讓粉衣小姐看到自己臉上慶幸的表情,而后眼睛一閉,朝一旁倒去。
這一系列動作做的毫無破綻,馮輕伸著頭,視線落在丫鬟起伏不定地胸口,恨不得再給她一腳。
粉衣小姐心思壓根沒在丫鬟身上,她只注意到一點,“你,你想殺我”
金姨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震驚的小姐,扶了扶頭上的金釵,冷笑一聲,“不過是區區同知之女,我瞧著比皇家公主架子都大。”
不論是出宮,還是呆在皇宮里,金姨性子都沒多大變化,她爹娘跟唯一的弟弟也在她進宮沒幾年便染上瘟疫,接連死去,她孤身一人在皇宮,覺得生死都不是大事,這種性子本不會在宮里活的太久,可她無欲無求,反倒是更得一些主子的喜歡,且她繡技高超,那些妃嬪對她都還算是客氣,見過全大業最高貴的女人們,金姨對這個指手畫腳的粉衣小姐還真沒有怕的。
當金姨端出在皇宮里浸淫了十多年的氣勢時,那粉衣小姐竟縮瑟一下。
“麻雀整日站在墻頭嘰嘰喳喳的叫,就以為自己是飛的最高的鳥了,殊不知,在那些龍子鳳孫眼里,這麻雀不過是個笑話。”金姨輕蔑地瞥了粉衣她還未嫁入蘇家,便是成了蘇府少夫人又如何在京都那些大家小姐眼里,你也不過是個跳梁小丑,每年去京都住一陣又怎樣你以為自己踏入京都城門就是那些高門小姐了你知道真正的高門小姐都是何種模樣”
金姨這話跟巴掌似的,一下下扇在粉衣小姐臉上,甚至比方錚踹那一腳都疼。
當年剛進京都時,她小心翼翼,見誰都三分笑,想盡法子融入那些高門貴女的圈子,可每每見到那些高門貴女面上淺淡的笑,她就覺得渾身不自在,那眼光不是嘲諷,不是輕蔑,是無視,那些貴女看她就跟看個物件一樣,壓根不放在眼里。
她心虛卑怯,心頭卻也生出一股無法撲滅的野心。
她想著總有一日她會爬到這些貴女都仰望的位置,讓這些貴女巴結她,那時她會輕飄飄地給那些貴女一個淺淡的笑。
就像她們笑話自己一樣。
這種想法越來越濃烈,到最后她甚至覺得曾今想象的事已經變成了事實,她越來越傲慢,性子也越來越壞。
她爹寵她,她能在荊州橫著走,這也讓她越陷越深。
覺得自己真的已經能跟京都那些貴女平起平坐了。
金姨這一番話將她從自己編織的美夢中叫醒。
她已經忘記方錚那一腳的事了,粉衣小姐恨意濃郁,她握著拳頭,咬牙看著金姨,“你不過是個區區繡娘,便是在宮里待過又如何那也是身份最卑微的下人,我隨時都能捏死你。”
“我是下人沒錯,那也是整個荊州最尊貴的人的下人,我在宮里呆了十多年,連皇后貴妃都見過,你呢怕是連宮門開在哪都不知曉吧這荊州別家的婦人小姐被你唬住,你就真當自己能跟高門貴女一般人人追捧了”
扶著她的幾位小姐夫人神色閃躲地看向粉衣小姐。
理智徹底被擊碎,粉衣小姐揮開周圍幾人,她拔下頭上的步搖,朝金姨脖子上刺去,“我殺了你”
她從幻想中醒來,猶如晴天霹靂。
她甚至能想象今后荊州小姐夫人們看她的眼神。
京都貴女看不上她也就算了,她容不得荊州這些家世不如她的也背地里議論取笑她,今日她就要殺了這個敢造謠的下等人
也是給這幾位夫人小姐一個警告
馮輕想跑過去阻止,方錚卻按住她的肩頭,自己上前,打算再踹一腳。
這時,外頭進來三人。
領頭的正是蘇正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