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家賢一臉莫名,“為何要燒”
哪怕里頭沒有試題,也不用燒掉。
“有沒有試題我不知道,若是拿著此書,我知道你將會有牢獄之災。”方錚沉著臉說。
“啥”鄭家賢手一抖,書落了地,他沒有懷疑方錚的話,再低頭時,覺得地上這本書似是一口張大了嘴的深淵,正準備將他吞入黑暗。
方錚眉頭微蹙,撿起地上的書,“既是讀書人,應當知道皇上最忌諱的事。”
身為讀書人,除了四書五經,詩詞歌賦,還應當知曉大業歷史,若想在殿試上一鳴驚人,還得投其所好,先要了解皇上。
別的可以不說,整個大業學子都該知曉皇上最忌諱的應當就是二十年前那一場動亂。
當年具體情形,這些年輕學子并不清楚,可梁王,吉州之亂這些字眼是萬萬不能在皇上面前提及的。
鄭家賢臉陡然就白了,他嘴巴直哆嗦,“這,這里怎會,怎會有那些”
那幾個字眼鄭家賢不敢提。
方錚嘆口氣,翻到一頁,遞到鄭家賢面前,問“這里可有何不同”
這一頁不過是幾首詩,鄭家賢看了半晌,只覺得這些詩寫的還挺好,并無不妥,他臉色由白轉紅,磕磕巴巴地問“方,方兄,我,我實在看不出來。”
“這幾首詩雖看著并無異處,若是用些心,你就會發覺這是一首藏頭詩。”
鄭家賢再不努力,藏頭詩還是知道的,他讀了一遍這四首詩,取每句前頭一字,念了一遍,而后臉上越發疑惑,“不對啊,這跟那件事沒關系”
各取詩句頭一個字,連在一起沒有任何意義。
馮輕也好奇地看過來,她望向方錚。
“藏頭詩有三種,一種是首聯與中二聯六句皆言所寓之景,而不點破題意,直到結聯才點出主題;二是將詩頭句一字暗藏于末一字中;三是將所說之事分藏于詩句之首。你所說的不過是是第三種。”
事實上,多數人都已忘了前兩種。
“這也不算是藏頭詩。”方錚又補充了一句,他點了點其中一句,“梁之一字被拆成了三部分,分別藏在前三句的最后一個字中,將四首詩中所有的字全部找出來,你便會發現梁王無辜四字。”
“這,這不可能。”鄭家賢滿臉驚恐。
他不敢想象,若是此事真的,那他焉還有命在
不光是他會沒命,他全家都會跟他陪葬。
“那,那該如何是好”鄭家賢從來沒有如現在這般后悔過自己的沖動,若是,若是還有機會活著,他定不會再如此沖動行事。
“燒了。”方錚還是那兩個字。
“燒了就行”鄭家賢腦子一片空白,只是不能地問。
他此刻滿心都是全家人人頭落地的一幕。
肥碩的身子抖了抖,鄭家賢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眼睛通紅,“可是我已經簽了名字,這事我推脫不了。”
簽下自己的名字,還有那么多人看著,他是如何都逃脫不了的。
鄭家賢一直只想做個小人物,自在開心,可災難卻毫無預兆地落在他頭上,他既無深厚背景,也無很多錢財,如今的他只有等死的份。
雖未親身經歷過當年的吉州之亂,可百姓諱莫如深的模樣足以證明當年的慘烈,據聞只差一點,梁王就坐上了龍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