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世界嘛,她開心就好。
回過神來,江靜影朝著魏沉西略一點頭,以作行禮,正想放下簾子坐回車里,卻發現魏沉西竟邁步朝馬車的方向而來。
奇怪的是,當她靠近的時候,原本一直在車夫技藝非凡的馴使下格外安靜的兩匹馬,忽然就躁動不安起來。
哪怕車夫開口呵斥,也沒什么辦法讓馬安靜下來。
魏沉西自若地在一定距離外止住步伐,在車夫連連對簾子里的江靜影道歉時,江靜影忽而想到那個奇怪的關于“魔鬼”的傳說,抿了抿唇,開口回道
“沒事,我下去見一見相國大人便是了,你將馬兒趕遠一些,看看是什么情況。”
車夫忙道多謝小姐諒解。
綠兒一溜煙回到馬車旁,扶著江靜影往下走,亦步亦趨地跟在她的身后,又想勸說小姐離魏丞相遠一些,又莫名擔憂小姐的安全,于是那步伐就顯得格外糾結。
江靜影并未注意到這點,對魏沉西行了一禮,“相國大人也在這真巧。”
魏沉西淡淡地注視著她,目光里無端有種刺破人心的銳利,不知安靜了多久,才用那固有的調子回道
“不巧。”
她說,“我是特意來找你的。”
江靜影“”
她眼中流露出幾分訝異,禁不住在猜測,怎么難道這魏沉西還真有什么掐算天機的本事不成
怎么自己來找魏沉狄都能讓她恰好找到
江靜影余光注意到車夫將馬車驅到更遠處之后兩匹馬重又安分下來的樣子,對魏沉西的神秘身份又多了點兒好奇,面上卻順著她的話應承道
“哦”
魏沉西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突然說出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你想起來了。”
并非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江靜影想到那個夢,心中登時有塵埃落地的感覺,面上卻搖了搖頭,回答她“沒有。”
魏沉西斂了斂眼眸,淡粉色的薄唇是她失了血色的面龐上唯一的顏色,這會兒輕輕抿了一下,才繼續道“但你看起來,好像已經料到了是我讓你失去記憶的。”
若是旁人,只聽她這兩句話的語調就已嚇得魂不守舍,幾句話下來早就聊得大汗淋漓了,獨獨江靜影很是自然,仿佛還沒意識到自己在刀尖上跳舞。
“并不是料到,”江靜影頓了頓,目光迎上她的視線,只有片刻猶豫,就決定將事情和盤托出“是你親口告訴我的。”
魏沉西和魏沉艾是這四人當中心思最重的,或許是身份背景遭遇的關系,魏沉艾對她有個從小到大的青梅加成,所以即便心細如發,更多的還是在她的面前表現出不正經的樣子,讓她輕松下來。
大約是看過這世間涼薄,卻也知道人間還有真情在,所以對待自己意欲呵護的人,總還是有那么點兒柔情的。
魏沉西就不同了。
她的氣勢永遠都很強,比魏沉依更咄咄逼人,好像總是想要把跟前的人心中所有的想法、包括陰暗角落里絲絲縷縷閃過的念頭都一并挖出來,才肯善罷甘休一樣。
冥冥之中,倒真像是從地獄里爬回來的人,哪怕是愛,也愛得讓人疼痛,讓人刻骨銘心。
帶著一種想要將人一并拖入黑暗、墜入深淵沉淪的氣勢。
眼下。
魏沉西聽了她的話,倒也不介意自己先前施法讓江靜影忘卻太子和魏沉狄的事情被拆穿,只毫不猶豫地答道
“不可能。”
那聲音依然是輕飄飄的,卻有一種近乎病態的偏執在里頭。
江靜影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同她對視,在這一刻,兩人的神態幾乎有些別樣的相似,竟至重合。
魏沉西聽得她平靜地說道“一開始我也不相信。”
“但是現在發生的事情正在慢慢佐證我看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