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唇邊同樣出現了一線紅色。
但是……
好在對面比她更慘。
第九字除了環著金光,周身還隱約有響雷噼啪,將這整片天空都給映亮,仿佛含著開天辟地的能量,將世間一切都毀之重生。
對面魏家人的防御已經搖搖欲墜,可見魏沉碧以心血刻出的九字威力有多大。
從他們開開合合的嘴巴,已經面上的憤怒來看,約莫是沒有多余的力氣來扛她的最后一擊了。
魏沉碧眉頭也不皺一下——
第九字落下。
呼嘯的風聲恐怖地撕扯著人的耳膜,字還未落,重壓就已經碾在眾人脊椎骨上,讓他們身不由己地跪了下去。
他們自然是不情愿的,腳底的地磚開裂、飛起,周遭草木仿若遭受十八級臺風,搖晃到隱約有要被連根拔起的架勢。
只有中央的魏沉碧紋絲不動,袖口、發絲翻飛,擋住了她煞血的眸光。
她氣血翻涌,卻拼命地將那口氣壓在喉間,因為一泄……就徹底完了。
魏沉碧看著面前那些人,冷冽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依次掃過,最后一個字破空落在了眾人的頭頂,像是盤古撐不住的那蒼天往下壓來。
剎那間——
西南方飛來一道魏家的令牌,金光同魏沉碧最后一字同樣強盛,兩者撞在一起的剎那,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響!
魏沉碧再支撐不住,單膝跪在地上,雪白的手指撐著破碎蛛裂的地磚,哇地吐出血來。
半空中的金色令牌也有碎裂的傾向,光芒即刻黯淡了許多,然而下一秒!
那令牌直直朝著魏沉碧的方向撞去,將她一擊撞回了她的院落里。
大門關上,院中紫色的電網轉變,有黑色的氣息慢慢籠罩過去。
魏父和兄弟們互相攙扶起來,見到那可怖的黑色,人人的神情都有些復雜。
人群中,不知是誰開口問了一句
“祖父,要不給她洗了記憶,將她身邊那人殺了,再來一次就是了,何必打開魔窟,引來萬鬼?現在還是世家大會,萬一被哪個不長眼的撞見了……”
一道威嚴的聲音從他們每個人的令牌處傳來“不聽話的東西,留著做什么?”
所有魏家人都低下頭去,喏喏稱是。
……
院內。
江靜影看著空氣里連她都能見到的黑影,還有那像是飛灰一樣的臟污霧氣,聽見無數惡鬼哭號的聲音從腳下來,她扶著魏沉碧,擔心地看著她好像不要錢一樣地吐著血。
魏沉碧好容易止住自己被反震的內傷,唇色已經成了鮮艷到晃眼的紅。
她轉頭看著江靜影,半晌后問出一句“怕嗎?”
江靜影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原本她的原則是哪怕有心上人陪著,也絕不可能踏入鬼屋一步。
但某個人好像生來就是為了打破她原則而存在的。
她拿出濕巾,仿佛看不到身邊飄過的霧氣里隱隱綽綽露出來的殘缺臉龐,也好像不知道那覆蓋了整片天空的黑氣有多么不詳。
只是幫魏沉碧擦著臉,又擦了擦手,抹著她衣服上蹭上去的、怎么都干凈不了的痕跡,平靜地回答她
“不怕。”
頓了頓,江靜影又對她說“我在這,你也別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