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九思露出疲憊的微笑:"星羅比我們想的更聰明。她將血脈藏在人間,用愿力為鎖,只有真正的信徒才能喚醒。"他突然皺眉,看向星島東側,"不好!星髓礦脈又在暴動!"
兩人趕到礦脈時,眼前的景象令人心驚。原本晶瑩的星髓晶柱全部變成了暗紅色,像是一根根血管般蠕動著。更可怕的是,每根晶柱內部都封著一個模糊的人形,那些人形正在拼命敲打晶壁。
"被吞噬的星官..."青瓷聲音發緊,"穢靈把他們當成了養料。"
張九思量天尺殘片懸浮在掌心,散發出微弱金光:"礦脈與星橋同源,如果強行凈化..."
"會波及人間。"青瓷接上他的話。她突然想起什么,從懷中取出那片映有未來景象的銅鏡碎片,"也許不需要凈化...而是轉化。"
她將碎片按在最粗的那根晶柱上,神奇的事情發生了——暗紅色的晶柱開始褪色,內部的人形也停止掙扎。當晶柱完全恢復透明時,一個完整的星官殘魂飄了出來,對青瓷行了一禮后化作流光飛向星池。
"照影鏡能照見本心..."張九思若有所思,"這些星官被吞噬的是肉體,但靈魂仍在抵抗。"
接下來的三天,青瓷走遍了整片礦脈。每一根被污染的晶柱前,她都駐足片刻,用銅鏡碎片照出被困星官最珍視的記憶。有的星官想起教導的學徒,有的記起守護的村莊,最年輕的那個甚至只記得母親煮的一碗甜粥...但正是這些平凡的記憶,成了破除穢靈侵蝕的關鍵。
當最后一根晶柱恢復純凈時,星島突然下起了光雪。不是銀色的雨,而是真正的、會發光的雪。青瓷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發現那是濃縮的星力結晶,每一片都蘊含著被解救星官的祝福。
張九思坐在礦脈入口的石碑上,看著漫天光雪微笑:"星羅要是看到這一幕..."話未說完,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這次咳出的血里帶著黑色顆粒。
青瓷沖過去扶住他,發現老人的身體輕得可怕,仿佛隨時會消散在光雪中。"您不能再動用星力了!"
"傻孩子..."張九思擦去嘴角血跡,"我早該在三百年前那場大戰中死去。是星羅用照影鏡碎片保住了我這縷殘魂。"他指向自己后背的黑洞,"這里裝的不是傷,是星羅分給我的半顆心。"
光雪落在黑洞邊緣,那些蠕動的黑蟲突然安靜下來。青瓷這才發現,所謂"黑蟲"其實是細小的星紋,它們不是在啃食,而是在編織——將張九思潰散的魂魄一點點縫合。
"去找第三顆星辰吧。"張九思推開她的手,搖搖晃晃站起來,"百年之約,總要有人見證。"
青瓷想說什么,卻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心悸打斷。她眉心星痕劇烈灼燒,視線不受控制地投向人間——運河碼頭上,明塵正抬頭望天,而他身邊不知何時多了個陌生少年。少年手腕上沒有星痕,但當光雪穿過星橋落在人間時,他眉心的印記一閃而過。
銀錦鯉不知何時游到了青瓷腳邊,吐出一連串泡泡。每個泡泡里都是同一個畫面:星海邊,三重星痕的少年轉身微笑,而他身后站著蒼老的明塵和白發的青瓷。
"看來我們時間不多了。"張九思整了整衣袍,突然挺直佝僂的背脊,"走吧,該給孩子們準備畢業禮物了。"
青瓷最后看了眼人間,明塵似乎感應到什么,正對著虛空微笑。她轉身跟上張九思的步伐,星官袍角掃過光雪,在身后留下一串發光的足跡。星島最高處,新生的星核正按照前所未有的軌跡運轉,而在星海最深處,第三顆星辰的光芒越來越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