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兄妹從小就自私，長大更自私了。怪我沒教育好他們。”
老太太嘆了口氣，看著方倩，“你外公走得早，我一個人拉扯孩子長大也不容易。你媽很能干，幫了我不少忙。
今天大家過來，我沒吱聲，也是想著等你們一家三口到了，大家伙兒打個照面，就算是一次團聚了。
如果我早說沒午餐吃，他們早就走了。我這把老骨頭怕是活不過明年了，今年就當是最后一次相聚了。
我知道自己錯得離譜，才會教育出那些白眼狼，但已經這樣了，我又有什么辦法？我之所以將后事都交待得清楚明白，就是知道靠他們沒用，但也要讓他們知道。
免得我兩腿一蹬，倒是了事了，卻把你媽害了，讓他們成天找你媽鬧。這些年，你媽受的委屈都是他們幾兄妹給的。
就怪我眼瞎心盲，才會忽略你媽的真實感受，讓你媽受到不公平的待遇。也是因為你媽是三姐妹中的老大，我總認為老大就該多吃苦。”
方倩和方父都沒吭聲，聽著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說著話。
一年到頭，老太太一個人寂寞的呆在這棟房子里。除了方母會過來看看她外，其他幾兄妹都是過年才會來一趟。
目的是什么？還不是為了給孩子們討個紅包。
她今年沒給那些孩子包壓歲錢，因為手里的錢已經花得差不多，不想再包錢出去了。
“方倩，扶外婆過來吃飯了。”
方母端著菜從廚房出來，放到餐桌上，喚著方倩。
“好的。”
方倩扶著老太太，“外婆，我們吃飯。”
方父起身，跟在兩人身后走到餐桌旁落座。
方母做了三菜一湯，用冰箱現有食材做的。雖然簡單，卻也色香味俱全。
“趁熱吃吧。”
方母往老太太的碗里夾菜，“媽，你多吃些。明天我帶些菜過來。”
“不用了。我一個人吃不了多少。等吃完飯，你們也快些回去。”
老太太低頭吃菜，她心知那些兒女是不會再來看她了。
方母沒再說什么，默默地吃著飯菜。
方倩看了看方母，又看了看老太太，見她們倆都不想說話，她也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今天本是幾家人聚餐的日子，卻鬧得不歡而散。
等大家都吃完了，方母?身收拾碗筷，拿進廚房清洗干凈。
“你們都回去吧。我想睡了。”
老太太渾濁的眼里有淚，深深看了三人一眼，轉身回房間了。
人這一輩子，就是為了努力的活著。但活到一定歲數了，也沒什么看不開的。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我們走吧。”
方倩挽著方母，和方父一起離開。
“我總覺得媽今天怪怪的。”
方母走在路上，心里很不安。
“媽年紀都這么大了，大概心里也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
方父安撫方母，“你不放心的話，咱們每天都過來看一眼。媽若是走了，也是喜喪，不用難過。”
“嗯。”
方母點頭，老太太八十幾了，確實也算喜喪。但失去最親的人，心里還是會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