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被龍盤旋的身體帶出的勁風激得散去的白鱗光芒,像是飄飄忽忽的光影又重新聚集在了水潭上方,讓這一片天空光線再次明亮起來。
然而這蕩漾著波紋的水面卻并沒有停止下來,一層層的漣漪像是翻動的水花,向水潭四周的邊緣沖涌而去,直將水潭冰冷的水涌到水潭邊上。
在水潭水面上蕩漾的映像,像是扭曲的畫卷一般在隨著漣漪變幻著模樣,而低垂著頭顱看向水面的劉菱,就仿佛木雕泥塑一般呆做不動。
他的心涼了,仿佛墮入到無底冰窟窿中,讓他的心在冰凍的同時又仿佛要裂成碎片,最后再碎成齏粉。
他愛她,甚至在多數時候勝過愛自己,雖然她曾經傷害過他,可他從來都沒把這一切放在心底,就仿佛一個摯愛生命的人,從來不會厭煩黑夜和黎明交替時有昏暗天地一樣。他總把那不愉快理解成不值得記憶的事情,還經常鼓勵自己要愛她。
他之所以有這樣的一想法,可能最為主要的一個原因,是他從小缺少父母之愛的結果,在他二十多年的生命歷程當中,落寞和孤寂往往伴隨著他左右,從而也讓他幼小的心靈深處深深地烙刻下抹不去的傷。
曾經無數次,他腦海里都盤旋著這樣的一個聲音他多么希望他能像是正常孩子一樣能夠得到親情之愛,可他的命運卻是出奇的坎坷和離奇,就仿佛畫線的圓規突然脫離了軌跡,讓他的人生從此仿佛飄零的落葉,在秋風中,在瑟瑟的秋風中,像是隨著風在漩渦中歡快飛舞的黃葉,可這只是流于表面上的事情,他知道那不是自己。自己是什么這樣的問題也曾經在他腦海中出現,但是最后的結果總是又不得而知。
即便如此,他卻很明確地知道一件事情他是一個孤兒,一個被自己親生父母拋棄的孤兒,無數的深夜里,他都曾經憎恨過拋棄自己的父母,甚至在夢境中夢到他們的樣子都會揮出拳頭,要痛打他們一頓。
事實上現在他的際遇,就像是他二十多年漫長的人生一樣,孤寂和落寞,像是深深埋藏在他心底的一顆種子,在孤寂中,在寒風中在冰雪中伺伏,然后在冷漠中慢慢地長大。
他能有一個理由說服自己放棄萬年公主嗎
沒有這是劉菱的心底發出來的聲音,在現實中他是這么想的也是這么做,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著萬年公主的音容笑貌,她的一顰一笑和每一次的回眸,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萬年公主的溫言細語,對于他的體貼入微,仿佛春風化雨一般暖透他的心窩窩,讓他孤寂而落寞的人生仿佛找到了支撐點一樣,從此不再漂泊,也頭一次有了家庭的歸屬感。
可就是這樣深藏在心底的一份執著,驅使著他想要救活萬年公主的生命。他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臨了的結果卻讓他仿佛換了人間,這萬年公主竟然再也認不得他了,甚至還將他當做了一個妖怪人物。
他很惱怒,甚至他開始埋怨自己當初的決斷這樣做,到底值不值,是有價值的,還是沒有任何價值的,最后卻將自己置于尷尬的境地。
前進一步,仿佛要墮入到萬丈深淵;后退一步,又卷入漫長的黃昏當中;人生的方向仿佛迷失在進退維古之中;亂了方寸,又沒了主張了。
到了最后劉菱腦海中的思緒亂成了一團的亂麻,都達到剪不斷理還亂的地步,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人生要是自己當初就殉情了該有多好,也不會面臨今天的窘迫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