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給你講。”何銳說著,輕撫了幾下女兒的后背,讓弓著腰看書的閨女把柔軟的腰板挺直。
見聽故事有望,何訥言又提出了新的要求,“爹,我要吃餅干。”
何銳把閨女抱起來走向置物柜,拉開柜門,讓女兒自己拿她這會兒喜歡的餅干盒子,同時下了命令,“吃完餅干要漱口。”說著,把餅干盒旁邊配置的漱口水也拿了出來。漱口水是食鹽與小蘇打(碳酸氫鈉)配置的稀溶液,成分無毒,又能很好的中和口腔里面的酸液,即便不小心喝進肚子也毫無問題。何銳這邊調制了不少,就放在隨時可以取用的位置。
何訥言雖然不怎么喜歡這個味道,卻也不討厭,就乖乖答應下來,“好。”
坐在沙發里的吳有平此時的心思都在農民返鄉的問題上。群眾流動對于管理有很高要求,如果可以的話,政府是希望群眾如同1棵樹,即便偶爾挪窩,也最好能夠在政府安排下行動,其他時間能夠牢牢扎根原地不動。
作為領導國務院的吳有平當然知道這種要求不現實,但是部門的利益讓吳有平首先考慮的是如何避免麻煩,而不是解決問題。想著數千萬甚至是上億人口在各地往來,吳有平心情立刻沉重起來,與方才聽到何銳提出增加政府雇員以及開支時候的心情有點背道而馳。
何銳已經抱著閨女回到沙發邊,將漱口水放到桌上,又幫著何訥言打開餅干盒,何銳才看向總理吳有平。吳有平也不隱瞞,“這樣會讓行政管理工作的量提升太多。也有可能會影響農村正在進行的土地新承包的推行。1旦回鄉的人數超量,土地承包就會受到很大影響。主席,國務院對于新土地承包推行有非常高的期待。農村從人多地少,小塊經營,到現在終于有機會可以大范圍的規模土地經營,是不是該更多考慮同志們的積極性?”
“那么多農村人口到城市,很大原因是有退路。1旦讓他們認為退路被堵死了,大家還有這么大的熱情么?必須讓群眾回到原來的生活,才能有所對比。國務院拿出來的那些模型,不就是很好的對比么?”
吳有平聽何銳這么講,心中馬上回想起1個簡單模型。1個農村勞動力進城工作生活,接觸過城市便利的生活模式,喜歡其中的某些內容,回到農村后就會模仿。這些嘗試有可能成功,也有可能失敗。哪怕是模仿再粗糙簡略,也已經是將工業化的城市生活帶回農村。自然會對農村造成1定影響,推進中國城市化的發展。
但是在管理者的角度看問題,凡是無法控制的變化都被認為“存在不穩定導致的危險”,哪怕這些變化很可能有利,也沒辦法改變管理層對于“無法控制”的警惕。
就在此時,吳有平就聽何銳說道:“有平,我們就身處這么1個劇烈變化的時代。20年前,我們還在為第1次貨幣革命的執行承受著巨大壓力,每天即便不說是驚弓之鳥,隨便1些變動都能讓我們神經高度緊張。20年后,我們已經開始進入第2次貨幣革命階段,要為接下來巨大的收入差距開始苦惱。根據20年來的經驗,我們就上吧。只要經濟還在持續發展,發展中產生的問題都會被發展解決。即便我們在過程中聲名狼藉,至少事情得到了解決。哈哈!”
吳有平聽出了何銳笑聲中的無奈與感慨,心中也同樣感慨。何銳功績太大,聲望極高,在中國文化里,于群眾們都認為何銳主席怎么可能犯錯。但經濟發展中出現了當時看似完全沒辦法解決的問題,于是群眾就認為官員們有問題,沒能將何銳主席的“圣明政策(旨意)”有效落實。吳有平作為國務院總理,就是負責管理政府部門,所以各部門挨罵,吳有平也跟著挨罵。尤其是在戰前經濟不好的階段,吳有平的聲望已經跌落到奸臣的地步。
由于何銳是公認的雄主,所以沒人用曹操來形容吳有平。那些學了歷史,又沒學明白的家伙就用1個“吳嵩”的綽號暗指吳有平。這個“嵩”指的是明朝的“嚴嵩”。最初聽到“吳嵩”的綽號,吳有平還覺得很不高興。如果自己是嚴嵩,豈不是說何銳是嘉靖么?只是吳有平對此完全不在意,也就沒去深思此事。
前年中央度假,吳有平與李潤石正好分到相鄰的住所。兩家1起吃飯的時候,吳有平與李潤石聊起資本主義定價權與社會主義定價權這個經濟尖端領域,嘆著嘆著就就因為觀點相對爭執起來。吳有平心情不好,不知怎么就說起了自己“吳嵩”的綽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