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鐮刀揮舞,張班長的體力如被擠壓的海綿一點點被榨干,幾乎已經感受不到雙手,只有無盡的麻木與疼痛。
汗水甚至都不再滴落,他的喉嚨無比干澀,大腦已經開始眩暈,這已經是缺水狀態。
最多還有十分鐘。
而自己,竟然只收割了四千米!
他從未感覺時間如此漫長,每一步都如此漫長。
前方的黑暗仿佛沒有盡頭,遙遙無期。
他甚至已經無法外散神念,眼前只有一片黑暗。但好在經過漫長的收割,他已經對收割手到擒來,只是觸碰一下麥苗就幾乎本能的抬起鐮刀。
“噗通!”
又有人倒了下去,隱隱傳來低呼。
“水,水……”
“站起來。”
“給我一口水……我……”
“沒用的廢物,達不到總指揮的要求。”那道聲音冷漠無情。
“砰!”
如西瓜爆裂的聲音響起,那道虛弱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無盡田園,一片死寂。
其他戰士只能絕望的繼續揮舞鐮刀。
時不時有倒在地上的聲音傳出,隨即任憑如何呼喊都沒有反應。
這絕望的黑暗,這一望無際的麥田,竟是比跳水和滑雪更讓人恐懼!
“總指揮……他真的不惜一切,要讓我們成神……”
“甚至,不惜讓我們死……只為了立刻培養出一批成神者……”
張班長心中復雜,他知道如今大夏情況危險,也知道時間緊急,但萬萬沒想到,總指揮竟然真的狠下心來!
難怪要到了神界!
“我到底是為了什么當兵的……兄弟們為之死拼的大夏,如今卻讓我們死,只為一批成神者……”
張班長搖搖欲墜,努力強撐著一步步抓住麥苗收割,似乎隨時都要倒下去。
他已經出現了幻覺,黑暗中的麥苗似乎已經變成了一個個年強的面龐,他們在黑暗中朝著自己招手。
張班長努力想要握住他們,但卻握住了一把麥苗。
張班長割下這一個個麥苗,繼續向前走去。
他看到了一場場戰爭,有海獸撲面而來,有雪獸踏雪沖來,一個個戰友在與海獸的廝殺中犧牲。
他努力揮舞鐮刀,割下一個個麥苗。
這是自己當兵的意義嗎。
似乎不是。
那到底是為了什么?
張班長迷茫而絕望的在黑暗中艱難行走,他已經堅持不住了。
“只能堅持到這里了嗎?”
“那我,到底有什么意義?”
“一個被利用的棋子嗎?為了保護一個為了成神者不惜一切的家園嗎……”
絕望,是最能擊垮一個人意志的武器。
無盡麥田擊垮了他的身體,而總指揮的態度則徹底擊垮了他的意志。
這是他的最后一步了。
但就在倒下去的剎那。
他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個男孩給女孩盛飯的幻覺。
那是幻覺,但卻格外逼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