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麗麗照例遞上一個點心袋子,“孫廠長,上午易飛親手做了點帝都的小吃,拿過來點讓你嘗嘗。”
這袋小吃,對他這個將死之人也許更有意義。
“帝都的小吃?”
孫正燾顫抖著手接過,“那我得嘗嘗,我還真沒有吃過。”
他沒有去過帝都,想吃在臨東也買不來。
孫超讓易飛和趙麗麗坐在沙發上。
他從柜里拿了兩瓶礦泉水,“小易總,前兩天,我和趙小當去臨東大學附近看了看,他們學校側門對面是臨東市機車廠的后院,正對著學校側門,有一排房子,應該是他們的倉庫之類的,那里環境地段都不錯,如果我們能拿下,開個影視廳肯定比現在的影視廳賺錢。”
最喜歡看這些新片的還是大學生。
而且大學生手里多多少少都有點閑錢。
易飛雖然說準備在臨東大學旁邊再開個影視廳。
但還沒有去考察。
沒想到孫超和趙小當居然去看了。
“嗯,我哪天去看看。”
易飛說道:“你暫時不要管這事,好好照顧你爸爸。”
孫超說道:“小易總,我也算麗飛公司的人,我知道麗飛公司各個分公司的發展,分公司的負責人要全權負責,我雖然比不上李總、冷總他們,但事情還是要盡力做好。”
他知道,易飛不管具體事。
他說了要在臨東大學再搞個影視廳。
自己就得把方案拿出來。
易飛很想說,孫超他不算麗飛公司的人。
紅豆影視廳是獨立的。
算了,他說是就是吧。
易飛擺擺手,不讓孫超再說影視廳的事。
這種場合也不適宜談工作。
“帝都的小吃就是不一樣,風味獨特。”
孫正燾吃了兩塊點心,“感謝小易總和趙老師,還能讓我這輩子嘗上帝都的小吃,孫超跟著你,我走了也放心了。”
他心下有點悵然。
自己還是不如老同學林儒山啊。
他主動擔負起和趙秋城打交道的任務。
想想就可笑,自己當初居然有看不起趙秋城的想法。
李小愛的事情上,一向不管事的他毫不猶豫地站在了陳一凡的一邊。
易飛對自己這個仇人尚且如此。
對他更是不錯吧。
前天機械署的一個老朋友偷偷來看他。
告訴他,林儒山的大兒子現在是關副府長的秘書。
想來,應該和易飛有關系。
要不然,他怎么可能從區教育署一個普通科員,跑去給關副府長當秘書?
他都沒有機會見到關副府長。
投桃報李。
自己居然臨死前才明白這個簡單的道理。
“孫廠長,你別這么說。”
易飛說道:“身體不好,咱就治,人民醫院的條件比這里好,要不轉院到那里。你不用擔心,一切手續我來辦。”
人民醫院至少在市里。
孫超來回跑也方便些。
以孫正燾的情況。
也就三兩月的事。
醫療條件對他已經沒有啥意義。
“不了。”
孫正燾搖搖頭,“我住在這里挺好的,再說我這種情況,也不是說轉院就能轉院的,我的病我清楚,就是到帝都、到國外,也是那么回事。就是連累小超了,每天跑來跑去的。”
這里離機械廠家屬區差不多二十公里。
孫超每天騎車來得一個多小時。
孫正燾也沒有想到,自己那個三六不靠的兒子不到一年時間全變了。
所以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孫超的變化,可能是他臨走前最欣慰的事。
易飛說道:“要不去買個行軍床,孫超每天晚上就住在這,來回跑確實很累。”
他也不堅持。
他找相關部門,辦個轉院手續問題不大。
可就像孫正燾說的,沒有意義。
“還是算了。”
孫正燾說:“這小子睡覺打呼嚕,他住在這還影響我休息。我晚上也沒啥事,真有事了,還是有醫生、護士嗎。”
孫超二十多點。
人又不胖,睡覺哪里打呼嚕。
孫正燾是不想兒子因為他耽誤了工作。
他是知道私營企業的。
都是一個蘿卜一個坑。
他不想因為他,將來兒子沒了位置。
易飛呆了不長時間,和孫正燾也沒什么好說的。
他起身告辭,“孫廠長,你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我也不安慰你,這段時間你想吃什么,想到哪里去,讓孫超告訴我,辦法總是有的。”
孫燾哈哈大笑,“小易總,這話說得好,我也五十了,還會想不開?”
他雖然大笑著,但眼里的落寞卻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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