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沒言語,自顧轉身離去。
說來也怪,原本眼前乃是亭臺連亭臺,男子走過之后,沒來由卻是有處綠樹環繞,飛瀑連山的谷底來,當中空無一人,蒼松迎瀑,砸入深潭,但入其中,總覺是面皮上頭盡是細碎珠玉。
“南陽君很是瞧得起你這后生,可惜今日不曾身在此間,大抵一時半會也斷然難以抽身回返,便由本座試試你的深淺。”
言語一如既往簡便。
可男子很快又是蹙眉。
“練劍之人身在此境,總會攜佩劍,為何你卻是兩手空空。”
云仲驚魂才定,聽聞眼前西嶺君狐疑問詢,當即苦笑,抱拳行禮,順手抹去掌心當中冷汗,“說來慚愧,晚輩才將手中劍撇去,已是有足足六七月不曾觸著劍柄,原是胸中狐疑始終留存,實指望待到萬事清明過后,再行練劍,當真是不湊巧。”
“練劍之人,話不該這么多,也不該如此矯情才是。”
白發白衣西嶺君蹙眉,不過旋即便是想起什么,略微搖頭,卻是抬起掌來,朝飛瀑處略微伸去。
經深潭砸到細碎的流瀑,細碎飄擺,盡匯于西嶺君手上,澄澈流水,谷外日光落到流水其中,倒也是如鏡如面,瞬息之間凝成一線,而后隨手甩到云仲掌中。
“南陽君身不曾在此,本座便替他試試你的手段,飛瀑為劍,也并未破你棄劍的心思,接劍就是。”
云仲接過流水所化長劍,入手沁涼,確是舒坦,且雖是劍中流水滾動,形卻極穩,三尺三寸,劍光凜冽。
“在下不用劍。”出乎西嶺君預料,少年將手頭那柄飛瀑所化長劍插入土中,隨后便是聳肩羞愧笑笑,“前輩若是定要晚輩接劍指點,才是為難了在下,雖說前幾日聽過一位好友所言,心頭霧氣略去了分,眼下卻依舊是不曾明了己心,故而即便明知失了禮數,也斷然不會接這柄劍,更莫要說遞出兩三劍招。”
西嶺君面皮一冷,殺機流轉。
“練劍與心念是否分明,有何干系,如若是此番得本座贊許,邁得此境,定是大有裨益,何故偏要如此。”
“有干系。”黑衣少年還是一臉笑意,且能瞧出些許諂媚意味來,很是羞愧滿臉堆笑,“晚輩著實喜歡練劍出劍,可正因如此,每逢覺得心思不甚通透,德不配才,便寧可棄劍不修,也不愿兩手污了劍柄清白。”
“就像是那等向來浪蕩的世家子,好容易迷途知返,于是即便用過無數下作手段將自個兒心儀的姑娘哄騙到家中,到頭來也是半指頭都舍不得碰著,生怕污了自個兒念頭之中那位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