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劍客直到將雙足踩到南公山山巔,臉上的笑意才更像是個年紀不大的少年,四下觀瞧,試探叫過兩聲師父,卻見周遭無人。
山下的青衣目光穿過云海,臉上笑意褪去大半,直至轉為苦笑。
顏賈清詫異看過吳霜一眼,“徒兒回山,做師父的就不上去瞧瞧”
“沒替云小子留下溫瑜,如今看來,卻是當真難以開口。”吳霜嘆氣,眉眼低將下來,方才瞧見劍氣時節已是起身,如今又是頹然坐下,苦澀笑道,“也罷,還是讓云小子自個兒瞧見那封溫瑜所留的書信,再上山相見最好,雖說未必埋怨我這做師父的,但心里總有芥蒂。”
顏賈清突然揶揄笑起。
“那倒未必,云小子心思雖細,但也未必如你所想那般,心胸斷然不至于如此窄,你吳霜對他如何,估摸著誰人也比不過他自個兒心里清楚,恐怕就算你做了甚壞事,那小子也會費盡心思找尋出些牽強理由說服自己。何況既然是溫瑜執意要走,憑云仲同溫瑜相知許久,溫瑜那姑娘的性情如何,估摸著南公山上,沒人敢言比云小子了解,既已是離去,怎會怪罪你這當師父的。”
“那小子是生來第一次做弟子,我也是頭回當師父,雖說是平日里最是容不得這幾位徒兒受欺負,護短得緊,但平心而論,這小子最是對我脾氣,故而心思也擱得最多。當師父的,但凡是一心為徒兒好,怎么會擔心遭自己徒兒記恨,仔細想來,怕的從來都不是云小子埋怨,而是怕他們習慣依仗師門,此番突然轉變,由奢入儉難,難比登天呦。”
吳霜低頭坐到藤椅上,言語平緩說出這番話的時候,顏賈清才想起眼前這位少年成名,極好插科打諢,且很有幾分胸無大志閑云野鶴意味,唯獨沒多少高人架勢的南公山山主,歸根到底也是一位先生。
況且這先生,好像比自己要更操勞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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