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不楓向來不愿欠人情,恰巧穆氏族首也曾提及,如今穆氏比不得以往,人手越發不足,奈何圍獵日近,倘若是不將外頭人手調回,恐怕連點面皮都不見得保下,恰巧身在此間閑來無事,便自行前去見過族首,一并參獵,也算是償還些人情。
“你的刀固然快,騎術亦是高明,但此事應允下來,實在不高明。”阮秋白自打駕馬入場,就發覺周遭無數赤膊漢眼色游動,面皮寒霜極厚,輕聲同一旁唐不楓道,“由此看來八族之間,心念已算不得當初那般牢固,由樓氏穆氏兩家族首言語,即可窺見一二,沒準這圍獵,并非是瞧所殺虎狼多少來定誰人取勝,而是看何人能于數時辰之后,活到走出這片圍獵場。”
一路上唐不楓心思縝密,且并無甚遺漏,全然不似是原本那等只顧自個兒出刀痛快,舍命誅殺馬賊的刀客,反而教平素心思過人,行事周全的阮秋白都很是驚異,而眼下明知這圍獵一事并不如所想那般,唐不楓卻是一反常態,半點也不曾猶豫。
“夫人放心且是,咱可是知曉自個兒幾斤幾兩,境界未必有那般高,說什么如入無人境當然是自傲,但保著自身無憂,還算是不那么難的一件事。”收回背后刀,懸在腰間,唐不楓拽出弓來拽滿,而后又是慢回弓弦,舉動輕描淡寫,雙肩氣力可見一二,轉頭朝阮秋白笑了笑,“咱們從漠城中走出來,好像年頭已經是不短了,大概當初所想的事,也不見得能長久銘記于心。”
“很多事只有見過了,盡管見過之后心頭不舒坦,但總比偏安一隅,騙過自個兒好,外頭隆冬滿地雪,屋中炭火正如春。總要見人,見己,才能見著天下。”
也不等滿眼驚異的阮秋白回話,唐不楓又是瞅了眼又是捧起書卷的沈界。
“我比不得云仲那小子心善,恩仇快意,顧及不得太多,故而此行若是遇上變故,只能舍命護住自家媳婦,你小子自求多福,如若有余力,就幫襯著穆氏這些位兒郎,量力而為即可。”
“用得著你說。”沈界眼都沒抬,依舊死死盯著書卷,“這話說得不賴,倒真會討姑娘喜歡。”
不需沈界去看,此時阮秋白眼里,那放蕩無束的刀客,鐵定是世上難尋的俊秀人。,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