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關之外大漠如金,遠遠長風吹到面皮上,猶似是有道金袖蔓上黃昏高天,如是天上人扯起這片金袖,不住擺動開來,飛沙走石,于暮色之中,恰如飛鳥回桓。
兩騎踏上高坡。
老猿奴言說,這番奇景喚金烏袖,原是當年有人見金烏棲山,一時被貪念蒙了心智,欲要取來枚金烏羽,插到自個兒那位還不曾出嫁的心上人發髻上,卻是不想被這方盤旋大風卷入其中,足足困過一甲子,待到回鄉的時節,白發皓首,昔年那位心上人早已離世,只是留下處已然被黃沙侵蝕到不成模樣的高坡,乃是年年女子駐足盼郎的地界,甲子年月已過,故人難見,故而這金烏袖雖是瞧來恰似天上景,卻從來被人看成不詳惡兆,紛紛避之不及。
溫瑜從未瞧過這般景象,哪怕是身在大元瞧見過狂風過境,亦不曾瞧過如是堪稱妖冶華美的景致,不由得駐足許久,望望足下高坡,又是望望老者面皮上頭千溝萬壑似褶皺,突然很是覺得心思通明。
“如今才察覺,當日不曾妄動殺心,倒的確有幾分好處,有位年紀大見過世面的老人家指路,興許去大元這一路上,好處更多些。”
老者狐疑,瞅過兩眼眼中神光涌現的溫瑜,苦笑幾聲,實在是想不通這位心性難得,且手段不低的紫鑾宮少主究竟為何發笑,無奈撓撓毛發稀松的腦門,“可別過于高看老朽這等奴仆,畢竟是奴性深種,真若是遇上大元來人,沒準就要變為傷少宮主的刀,若是老朽自個兒選,還不如早些除去,以絕后患。”
“正經奴性深重的,紫鑾宮周遭不少,卻從無人會自行提及此事,反而是處處護著自家主子,恨不得擺出據理力爭的模樣來,反觀老人家卻從來少有提及冒狄部中事,更是不曾吹噓,就憑這點,晚輩還真覺得前輩同那些人不同。”“況且若無手段,怎能服人,若有手段,即便旁人人心不曾向著,也只好屈從。老人家是明白人,生死比起暫居旁人屋檐之下,當然是前者要更重些。”
猿奴行丁愣了愣,卻是喉頭滾動,一句話也不曾說出口來。
而見過金烏袖的溫瑜卻是一時很是歡愉,繼續朝老者問道,指指自個兒鼻頭,“老人家覺得,我是否是那等孤苦終老之人”
但沒等行丁開口,女子就攥緊韁繩退下高坡去。
臉上哪里還剩絲毫歡心意味。,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