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扶安好容易前去躍馬潭周遭深林之中殺過頭麋鹿,興高采烈打算好生填補一番饑腸,好好添些油水,扛起頭數十斤麋鹿,腳下可就算不得靈便,跌滑數次,染上滿身泥水,才是好歹走回潭邊,掐腰張望過兩眼依舊盤膝的云仲,苦笑不已,坐到眉頭緊鎖的趙梓陽身側,剛要埋怨幾句,卻見著趙梓陽劍眉緊蹙,又是悻悻將話語囫圇咽將下去,省得自討沒趣。
連著三日無言,趙梓陽琢磨出些味道,唯獨那句兩人去一人留,不論如何想來,都算不上什么吉兆,于是這沒眉頭始終也沒松弛下來。
早在山間的時節,雖
未曾同云仲出江湖,但早也曉得小師弟乃是個向來不惜命的主,先前幾度負創,縱使趙梓陽自問,受云仲那般創傷,甚至險些毀去修行路,能否如云仲一般再度將渾身經絡補得完滿,都是無端背后生出許多冷汗來,所以再想這句話時,眉宇之間的郁色,又是深重起來。
天外浮云漸積,由原本淺墨,再度變為昏黑,污濁天穹當中淺淺滲出一線光,隨后悶雷聲震,竟是將躍馬潭潭水震出潮涌來。
滿身無一處不被雨水澆濕的云仲睜開兩眼,平靜朝天上望去,盡是滾滾雷光。
世上大抵無劍氣可勝過雷光流轉,瞬息千百里。
躍馬潭從古到今,興許也不曾有過如此渾厚如岳的大陣升起,同樣云仲也從來不曾施展出這般通暢的陣法,瞬息之間近乎是摧垮周遭山巒,無窮銀蛇白電瞬息而來,匯聚到那兩柄長刀當中,險些崩碎躍馬潭。
不遠處坐起的瞎子目不能視,唯獨聽聲聲驚雷落在眼前,眉頭也是挑將起來,使竹杖撐起身形,半晌也不曾動彈,只因而今這方聲勢極為兇狂的大陣伴以驚雷,威能早已是逾越二境,莫說二境,三境人見此天威,亦需低眉戰兢。
起初不過數道雷霆,只是六七息之間,百道雷霆狠狠砸在躍馬潭旁,震起無數山石,重霄之上倒灌下無窮無盡雷閃來,瞬息淹沒周遭,映亮昏沉沉夜空。
趙梓陽死死盯住雷光之中渾身通
明的少年。
少年雙唇張合,縱使雨幕綿密,縱使雷光刺眼,趙梓陽依舊看清了少年說的是一個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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