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陣中的云仲卻更是難挨,那天外而來雷霆跌落時候,首當其沖者便是云仲,哪怕是將體內數枚已然無光華的瀾滄水盡數逼將出外,輔以黃龍神通內氣,強撐到如今雖才二三十息,能賴以穩固血肉不壞的法門手段,一時盡出,照舊再難撐上片刻,僅是雷霆中所蘊千斤力,就已是險些壓垮云仲,起初只是嘴角淌落血水,如今眼尾鼻竅兩耳盡是涌出血水來,止不住渾身顫動。
但云仲仍舊是抵命強撐,只因那雷潮身前,站著位修為最是高深的瞎子。
從雷霆暴起如是大江見壺口
斷峽墜落下來的時節,不遠處的趙梓陽就已是攥緊雙拳,橫槍闖陣,但眼見如是百丈紙鳶搖搖欲墜的大陣,無論趙梓陽遞出何等傾力槍芒,還是沒法將這座大陣破開,分明眼前這陣似是垂死老翁,僅剩余兩口人間氣,卻偏偏不倒,任由趙梓陽抄槍進逼再進逼,全無收效。
“兩人去一人留,你若是想要自家師弟拋開顧及二字,放手一搏,興許還能余下一線生機,真就如此出槍不止,大概云小兄弟就當真不剩多少勝算,幫人還是害人,不妨想清楚。”
一旁李扶安同樣攥緊雙拳,可遲遲也不曾動,正好是趙梓陽攻手被大陣周遭裹攜的洶涌雷光逼退數步之后,才是沉聲開口,到頭竟是伸手死死鉗住正欲再度上前,周身多出數十道焦黑的趙梓陽肩頭,不曉得使過多少力氣,后者肩頭已是隱隱之間滲出些朱紅來,很快被雨水沖散。
滿臉雨水的趙梓陽回過頭來,臉上卻盡是猙獰。
“老子寧可今日走不出這方躍馬潭,也不愿撇下手足,日后變為一個退而再退的廢人,一道上山的手足兄弟,即便是今日崩折了這桿槍也未必管用,也好過什么也不做,就這么裝傻充愣袖手旁觀,老子學不來”
旋即轉過頭去惡狠狠盯著萬丈雷光之中七竅溢血的白衣劍客,滿臉猙獰更重,運足內氣力道狠狠進步,朝那座大陣直挺挺轟出一槍。
“去他的狗屁兩人
去一人留,真要是漢子,自個兒的事自個兒做,要死在這地界,心上人被旁人娶了去,窩囊透頂,算什么南公山上的老四。”
一槍接著一槍,就算趙梓陽練槍多年的雙掌,此刻亦是迸出血,嫣紅滿身,但依舊是瘋癲似朝那座大陣上轟上一道又一道槍芒,光燦燦近乎與漫天雷霆比肩,早已隱隱高過三境威勢。
躍馬潭也無風雨,最不濟無人在意周遭風雨,入目所及,盡是雷霆卷動,險要砸折白衣劍客腰,通體衣衫大多化去,僅是剩余下一身焦黑燙紅的身子,黃龍都已是搏命相抵,瞬息化為原本模樣,展開十丈昂頭朝頂上雷霆迎去,周遭風火輪轉,可眼見也是強弩之末,只得是節節敗退,眼瞅便是技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