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息。
天上雷閃,對于這等大多要借生魂血肉強行褪去凡俗氣的毒蟲而言,無壓與微末營火比之天河之水,如何都難以占半分便宜。昔年毒尊還不曾踏入五境煉出傾城蟬時,曾遇上位精修符箓能引滾雷的四境道人,雖說是取勝,但手頭煉制不少年月的毒蟲卻是折損許多,故而楊阜學術的時節,連不愿耗費太多口舌,且性子清冷的毒尊,都是再三囑咐過,寧遇五境不見天雷,而今卻是恰好被這瞎子找尋到法門,借潭邊云仲喚來的雷霆對付楊阜傾城蟬與毒蟲,當即便是穩穩壓住楊阜,半點抵擋手法也不曾使將出來。
楊阜單手探內氣凝索,另外一掌卻是再引傾城蟬,指望憑傾城蟬堪稱堅固無二的肉身破開這瞎子施展出的神通,足足兩三息卻并無動靜,直到那道由無數道雷霆凝成的術法臨近眼前時,楊阜依舊不曾動身去躲,倒也非是不愿躲,而是自身憑血肉生魂煉蠱蟲過多年月,血煞氣極濃厚,如今這雷霆尚未砸到實處,周身就已是近乎僵麻,半點掙扎能耐也無,就似是方才初迎滾雷的瞎子,在原處生生抵過一炷香光景,如今才可來去。
而瞎子選的時機,卻也是講究,場中除卻云仲已是近乎油盡燈枯之外,趙梓陽原本便是區區初入三境,又因內氣損耗大半,早已算不得什么敵手,而滾雷聲勢也愈淺,知曉云仲即便舍命也再難以
為繼,另一位三境手段更是無需多慮,唯獨這位毒尊弟子最是難纏,于是將手頭截將下來的無窮滾雷,盡數遞到楊阜身前,并無絲毫浪費。
但也就是這等節骨眼上,瞎子掌心之中能足矣晃瞎尋常人雙目的滾滾天雷,卻是瞬息消去大半,到頭來竟是猶如秋風掃葉,再不剩分毫。
瞎子身旁近乎是憑空多了位小道童,也絲毫不顧什么出家人矜持,捧起瞎子手上剩余不多的微末雷光就塞到口中,比起嚼糯米糕,還要省力不少,不消數息時辰就已是將雷光吸入腹中,心滿意足打個飽嗝,很是有些窘迫瞅瞅眼前兩人。
“慈悲慈悲,這趟外出實在沒吃飽,不知怎得就覺得這雷乃是大補物,要是這位不嫌棄,回頭再還給你。”
道童眼尖,吃罷瞎子手頭滾雷過后,卻是正巧望見潭水旁那座即將傾塌的大陣,尚有許多雷霆由陣中而來,也順帶瞧見跪坐在大陣之中的白衣劍客,一時間想不起在哪見過,覺得眉眼很是熟悉,于是撇下兩人,一步邁出走到大陣當中,仔仔細細上下瞧瞧渾身臟污鮮血的云仲,嘴角抬得越發高。
在飛來峰道觀這幾年,道童最常同自家師父要的吃喝,便是烤魚,倒也不是因為自家師父烤魚捉魚的功夫有多高,而是從來記性不甚好的道童,總能記著當年一處溪水當中,有個挽起褲腳的少年帶著自個兒前去捉魚,好像還順帶
說過一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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