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百猿頭皆是金銀所制,雕工上佳,連胥孟府之中頂講究的擺設陳列,都不見得能比過這雕猿頭之人雕工高明,不言其他,縱使是猿頭面皮上頭神情也各不相同,差距細微,如若是不仔細瞧來,始終難以瞧出分別。猿頭之上毛發雕得竟也是分毫不差,活靈活現,可偏偏放入這等本就無多少光亮的密道深處,愈添幽森詭異,常人見此,多半以為是瞧見酆都鬼府,唯有這雖是境界高深,血氣卻是避無可避衰退下去的老人,仍舊安穩盤坐,朝眼前數百猿頭逐個看去。
猿頭里有面皮破碎的,也有鼻頭碎裂的,不過大多是銅銀猿頭,至于金猿頭中并未有多少破損的,不過經燕祁曄逐一看去,卻著實有一枚猿頭,鼻尖新破損不久,照猿頭印堂看去,依稀可辨出卒乙兩字。幾大部族之中猿奴,多半是依照九字排布,卒乃是第二等,而卒乙則是二等之中的翹楚,聽人說起卒乙本事其實并不在卒甲之下,只不過是卒甲多年前就是遁去身形,已不在人世間顯露蹤跡,至于究竟身在何處,無人知曉,說卒乙乃是如今大元猿奴第二等中頭一人,亦是不算過譽。
“卒乙,要是我還不曾老邁昏聵,好像是第二波前去斷那女娃后路之人,統共一行七位猿奴,如若是不曾招惹出五境來,尋常四境也不見得能討多少便宜,怎會遇險。”
老者搖頭,倒是滿心煩悶,近來好容易閑暇下一陣,無論是胥孟府中大小事,還
。是大元境內大小事都已是謀劃齊全,即便那三年期滿,強行逼回大元的女娃,燕祁曄都已是安排妥當,雖要吃些苦頭,但多半無傷大雅,可斷然不曾想到還是出了差錯,于是只得輕聲嘆口氣后,不情愿直起身來,緩緩離去。
形態各異的猿頭又是沉入陰沉沉幽深密道當中,難見天日,也唯有印堂上頭由金漆兩字寫下的名諱,隨老者吹滅油燈過后,難以瞧清分毫。
燕祁曄出門,本就是要預備齊全,除卻那等駕車抬轎的家丁下人之外,橫長刀開道身負鐵甲的死侍更是要湊足二百數目,即便胥孟府已然是許多年無人膽敢鬧事,尤其大元境內名聲早已壓過有名有姓大部與正帳王庭,不過為圖陣勢,仍舊是要將這等表面功夫做足。
畢竟身在此等風口浪尖上的位置,就算是如今照舊牢固,也需將威勢姿態做足,就像是市井之中富足商賈,即便無那等膽量豢養私軍,也斷然要差遣家丁將坐轎上玄起流蘇來,才能顯得家中銀錢豐沛。故而即便燕祁曄修行多年,雖不在意衣食外出,也不得不認此等做派,的確有幾分道理在。
可今日燕祁曄卻并未有多余舉動,一人行至胥孟府門前,又是掉頭回返,將那位才睡醒不久的小童也帶到身邊,旋即就要離去。
“老爺今日要去哪,為甚不帶平日外出的那些人,總也熱鬧些。”小童仍舊是睡眼朦朧,畢竟是年紀小,還不曾曉得這位殺伐極果斷的胥孟府府主,人前乃是何等心狠手辣的主,拽起老者衣角含糊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