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劍客并不顯得快意,也未曾多說幾句,沿原路踏江走回江岸,朝已是看得愣神的撐舟老漢低聲交代兩句,向周遭人抱拳,旋即孤身朝那座毗鄰江邊的雄城走去。
許多人回過神來都瞧見了那年紀分明不大的劍客,腰間像是被鋒銳物件傷了,嫣紅血水灑落一路,可那劍客像是無甚知覺,并無半點劍仙做派,孤身從江岸邊離去,壓根不似是才斬蛟龍除惡,反倒是失魂落魄。
終于流露出些許笑意的南陽君回頭,才發覺桌案上頭除卻蝦蟹甲衣,與一碟相貌很是凄慘的魚骨之外,僅是剩余下環顧四周哼起曲調的東檐君,與神情不起波瀾,常年面皮無變的西嶺君,霎時就曉得是怎一回事,悻悻坐將下來,沒好氣道,“也就是今日心境尚可,若是往常,定要令你東檐君再捉幾尾魚。”
“如若換往常,南陽君也斷然不會如此。”
西嶺君今日話語格外多,遠勝尋常,抬頭淡然看過難掩喜色的南陽君一眼,“在此界內,住過不曉得多少年月,心念早已枯朽得翻騰不起半點波瀾,但近來好像你我四人,都有些不一樣,仔細想過之后,南陽君可否還能笑出來”
果然話音才落,南陽君就是再度皺起眉來。
“在此地藏身不知多少年,看來西嶺君才是那等性情最為淡薄之人,我也是聽聞這話過后,才想明白許多事。”吃飽喝足,東檐君將晃悠杯盞,吞下口酒水笑道,“既是我等藏身地有異,都能猜出個究竟,但要是直說眼前話,我倒更好奇,才斬蛟龍的小少年,怎么會丁點也不覺得寬慰,反而比初到此地時,還要顯得狼狽。要換成我當年,大抵恨不得將那半截蛟龍背到神身后去,好叫旁人都能瞧著,是爺爺斬的蛟。”
“肩膀上分量太重,出劍已不能說是出劍,溺水之人抓起枚稻草,明知憂患不可解,能寄一分心思,便是一分心思。”
“人間的日子艱難,要有無數心事,但只能有時拆解開來淺嘗幾度,眼下知曉身在世外,突然將種種事暫且擱下,往常刻意避開的諸般雜念與憂心事傷心事水落石出,怎會笑得出來。”,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