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幾位軍中袍澤,共三具尸首就地搶下,其余要么便是顧不得,要么就是繞路摸進畫檐山過遠,想想便無甚生路,咱這一支隱匿極深的暗哨,本就為襲擾而來,定不能輕易暴露在世人眼前,故而就算覺得那幾位沒死,也必定不能齊出,這是軍中的規矩,大過生死。”
閻寺關點頭,閉口不言。
“其余人,我都一一將家書寫罷,來日送往戰死之人家中,雖是賞錢不能致使一家富貴,可最起碼能暫且保住幾年衣食,也算是白將軍能替齊陵軍卒爭來最厚實的一份依仗,有這份銀錢,戰死沙場,妻兒老小尚可維持生計,亦是好事。”
閻寺關不語許久,還是低眉出言,只是話里的意味,實在難掩,“時至如今我都猜不出大將軍心思,在此的軍卒,大多是鎮南軍精銳,不說有無將帥之才,起碼皆是本事高明驍勇善戰,白白差遣來此送死,當真可惜。”
“誰說不是,”參軍搖頭,搖晃坐起身來靠到身后山巖硬土處,突然很是有些動火氣,“游南營里頭喚作李四魁那小子,暗器箭術出眾,這一年余積攢的賊頭,論說怎么都該有上雙小幾十,才是沒及冠的年紀,不聲不響死在畫檐山上,我帶那零星數人,朝隘口以西猛攻幾回,奈何人手不足,連尸首都沒搶回來,眼睜睜瞧見李四魁渾身鑲了六七根箭,遭人割了腦袋。”
“要當年早早娶親,兒郎也應該同他差不多大。”
身在邊關探聽敵情虛實,尤其十營鑿這等重地,本就是理所應當的事,既然是探聽虛實,兩國之間心照不宣暗地過招,總要有人死在異鄉,但兩人雖都不曾提起,但都很想問問那位齊陵武官之首的白將軍,為何如此。
萬家太平燈火濃,前有征夫血尚溫。
這是閻寺關才投軍不久時,從一位家住齊陵東的軍卒哼唱的童謠,閻寺關即便做過多年的武生,同樣聽不出高明與否,只覺得寫得還不錯,但再細問,那位缺兩顆門牙且生招風耳的窮士卒卻說,自己就記得這一句。
而今那位模樣欠佳,卻相當能打的唱謠人,尸骨長埋距此地不遠處,風吹日曬,已近一年。,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