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云仲府邸對面,持柄小扇引風點火熬湯藥的葉翟蹙眉,不過還是小心將藥爐底下火苗控得穩當,這才邁步走出后院來,朝遠處張望過去,發覺天上亂云無端生出無數孔洞來,碧波也似劍氣于云霧中翻騰流轉,倒也是殊途同歸,盡數落在那座山中,倒五岳摧山巒,氣勢無兩,一時兩眼睜得極大,快步走回屋舍之中,輕手輕腳撩起竹簾來。
“若無頂天的好事,只怕湯藥熬罷前,你也斷然不會進屋,最多趴到窗欞外觀瞧,生怕吵鬧,”床榻中水月病容稍退,很是無奈望向小心翼翼放下竹簾的葉翟,可眉眼里笑意卻不摻假,待到葉翟走到床榻前坐下時,招招手來,靠到后者胸前笑道,“只怕是那位云小弟遇上了什么難得的好事,才會令你險些失態。”
說罷水月伸手,蹭蹭葉翟鬢發,“兩三百載的心性,終究不如那等游蕩人間數百上前載的老妖精不是但我倒是有件事始終不明白,更從不曾同你問起,當初接你上山的時節,我早就見慣人間,好壞參半,但所謂一見鐘情往往皆是虛談,為何那些年月卻總是覺得,人間好像蒙起層極好入眼的朱砂”
葉翟只是輕輕一笑,勾起水月掌心來握到手上,雙臂攬住身前人。
游蕩人間成百上千年頭的老妖精,當然是水月自嘲言語,不過的確相當能忍住心思浮動飄搖,就算是再相逢后,總也要擺出一幅清冷神情,一來是性子,二來刻意為之。
“我也不曉得,全憑夫人覺得。”
所以從來安安穩穩的葉翟,再度抽身離去的時節,將院門死死鎖住,捧湯藥的時節雙掌也是有些哆嗦,但到頭來還是去而復返,添筆墨在宣紙上寫了寥寥幾筆,前去門外好生張貼上,而后才是快步回屋舍。
而山間一日遞劍千百的云仲,還未曾等到傍晚時節,就見著了四十九洞古往今來高手之后的第五十位大高手,此時才是深深喘息一口,收攏漫天劍氣,波瀾不興。
即便漫天無端而來的劍氣劍意勢大,從頭到尾云仲卻不曾動用,早先時節南陽君畢竟有言在先,此地乃是練劍所在,斷然不可憑境界劍氣取巧,但也正是破境之時,心思通明,起初同獨臂劍客切磋時候總覺處處掣肘,破境時竟是圓潤無滯澀,心念通明,直到眼下走到始終不顯蹤跡的第五十人洞窟前頭,才有如夢初醒之感。
而隨后由洞窟中邁四方步走出來的人影,則是令云仲有些瞠目結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