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中站起一人,滿臉血痕,捧酒壺點上燈,而后自行坐下,朝柳傾云亦涼打量兩眼,“看來是清點罷物件,閑來無事,不然怎么有空來此閑逛。”
江半郎許久不露面,卻是始終在褚衡帳中,著實是令柳傾兩人有些意外,而后者同樣是知曉兩人的心思,擺擺手淡然道,“上回要是沒他帶的那一行兄弟袍澤舍命,孤身對上好幾頭境界不亞于我的大妖,折損了一臂,真未必能走脫,平日老子的確是不拘小節粗野得緊,可咱也不是那不曉得知恩圖報的混賬,褚衡這小子有今日瘋瘋癲癲,總要照顧著些,最不濟也得讓人出出心中郁氣不是”
云亦涼柳傾默然無言。
重新站起身來的褚衡仍是瘋瘋癲癲,饒是柳傾起陣,仍舊不曾找回神智,含糊不清念叨著什么,又站起身來,瞧見江半郎后就走上前去,跌跌撞撞一拳又一拳砸在后者脊梁上,柳傾剛要阻攔,江半郎卻是朝柳傾搖了搖頭,繼續飲酒。
褚衡念叨的是,憑什么四境的命就比別人值錢。
城關之外,有兩騎緩緩而來,一位是男子,一位是抱刀的女子。
帥帳之中的統領沒穿那身紋凰織錦,借孤燈修補舊
帳,針腳細密,哪里像是坐鎮邊關的大統領,時常無意間抬頭望著那身懸掛在顯眼處的紋凰織錦,帥帳破舊四處通風,那身流火似的織錦擺動,如是一頭籠中朱雀。大概自己恍惚之間,也曾同那位小侄兒推杯換盞,言說來年天子你坐,也曾想憑那方虎符,做些古往今來并不稀罕的丑事。
許是凄涼舊地,人如鐮下麥,念如壑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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