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扶安也不硬勸,自行飲下一盞后,很是感慨道,“要說來南公山當真是個與如今塵世格格不入的地界,要說僅是師兄弟之間,哪里有似是情同手足的說法在,在夏松關外,卻是叫我很是刮目相看,趙幫主那等性情實則帶有幾分清冷的人,硬生生是在關外沖殺過月余,記不得多少回險死還生,咱三人還真就都保全住性命,有此等運氣,若非是你才醒轉身子虛弱,必定要拽起你好生飲上一場。”
“說得不差,生死之中尚能顧全同門性命,這人情過后要想還,一時半會我也想不出。”云仲點頭低聲笑道,目光卻總是不離眼前這壇酒水,“歸根到底還是我這做師弟的本事不濟,此前種種都要憑趙師兄與李兄照應,往后勤勉修行,當然也要令南公山增添些許光彩才是,始終欠著許多人情,于心不安。”
也正是云仲說罷這番話的瞬息之間,李扶安握杯盞的五指微微一動,咧嘴笑道,“那是自然,有此等福運,往后定能使得道行青云直上,瞧你面色略微有些差,便不再攪擾,待到趙幫主歸時,咱三人再行痛飲。”
待李扶安走后,云仲合上屋舍門,坐到桌案燭火前,神情一時變改數次,但最后還是將兩眼挪到手腕紅繩上,紅繩交錯,似很是有些不滿,但仍舊飛快平靜下去。
后院中符箓再度騰空,李扶安拎著多半壇酒水,眉眼微低。
方才云仲端詳酒水時,全然不似是位酒蟲,反倒更像是山間虎狼聽聞兵戈磕碰,弓弦拽響,避之不及。而云仲推辭時的言語同樣是密不透風,當真讓李扶安都聽出破綻的,卻是聽來最為通順和理所應當的人情兩字,落在李扶安耳中,平地驚雷。
“明日貧道回山。”
道童不再多言,嘆氣離去。
天曉得云仲此番隱入空夢之中,究竟帶出一頭何等厲害的大妖,道童也不曉得,但既入道門,上山修道,下山斬妖,自家師父的本事,應該是要比自己強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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