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扶安則仍是沒心沒肺那等模樣,甚至還有些慶幸,總算是能找尋個理由歇息幾日,不再隨郎中東奔西走,不過傷勢全然沒有道童那般重,大抵是那頭赤龍從始至終都覺得李扶安算不得一合之敵,即使放過照舊翻騰不起甚風浪,才過一日就已是將傷勢大致調養妥當,剛好趁兩日閑暇歇息歇息,倒也是清淡自在。
老郎中每日替兩人診脈,話語卻全然比不得平時多,而眼下替李扶安診脈之后,才是淡然說起一句,傷勢不重,明日即可痊愈如初,不如繼續隨自己外出走動上門問診。
“老先生,不妨透露三言兩語,您這懸針法可曾覺察出什么來這兩日之間就時常想開口問詢,奈何瞧您老興致不高,如今才是略微緩和,不妨同我二人說說,那小子的脈象究竟如何。”
自從那日云仲憑赤龍輕易震退兩人之后,老郎中言語就愈少,總覺羞愧,而今日李扶安問起,猶豫許久才是緩緩答來。
“那年輕人脈象,與常人并無多少差異,唯獨心脈穩固得駭人,依照常理而言,尋常之人心脈必有浮動,或是有心事未解,或是有念想不通,總會使得心脈不能恒定,但這位年輕人卻是心脈全無波瀾,即使是耄耋翁亦難如此,說難聽些,壓根不像是活人,倒好似是絕去七情六欲心頭不存半點事,替人觀脈象診脈多年,頭一回瞧見如同一汪死水似的心脈,至于究竟是為何,你們幾位都是山上人,應當比老朽要懂得這其中玄妙。”
老郎中話里有話,說罷之后看向難得有幾分愧色的李扶安與默不作聲的道童,“替你二位做事,卻使我這小老兒失了道義兩字了,即使是那位云少俠有甚古怪之處,憑茶湯中數味藥加之懸針封脈的本事,已屬是醫道里最令人詬病的手段,年少時學來皮毛至今也未曾動用過兩回,如今對那位年輕人動用,卻未被追責,實在愧疚。”
李扶安剛要勸上兩句,郎中卻是擺擺手,獨自離去。
“既是使這等難以防備的手段封住經絡,按說即使憑三境的修為,也需些功夫借內氣將經絡齊齊沖開才是,何況無論怎么瞧,云師兄都不曾邁入三境,而先前動手時節那頭赤龍渾身的氣機氣勢,當說要比四境還要驚人些。”許久無語的道童臉色仍是難看,面皮煞白,咳嗽兩聲開口道,而旋即卻是艱難笑了笑,“如此看來,并非是云師兄此番大夢有甚所得,境界一步登天,而是那頭赤龍作祟,才使得云師兄性情有變,趙師兄曾經說起過,當初云師兄對付那幾位猿奴引層雷入體,憑的就是腕上有條黃龍抵住連天奔雷,可始終不甚清楚底細來歷,即便追問過云師兄數次,照舊一無所獲,冤有頭債有主,總算是揪住馬腳,再對付起來,就要容易許多。”
但一番話說完,李扶安卻有些興致缺缺,擺弄著手中幾枚懸針,很久也沒有接茬的意思,直到道童狐疑再要開口,才被李扶安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