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地,老者身后走出位滿臉麻點的富態人,同樣朝那方羅傘蓋遙遙叩頭行禮,高呼萬歲。
禁軍連同當中屬皇城管轄統領的山上人齊齊抽刀,弓弦拽緊聲一時不絕。
老者乃是這落風臺里資歷最老的修行人,境界不差,可對于朝堂中事向來無甚見地,話說至此,連羅傘蓋里的圣人都曉得這老者身后必有心思縝密之人,故也不曾動怒,而是冷冷清清問過一句來人的根底。
“夏松掛刀營退營老卒衛西武,攜身家性命進京勤圣,鞍前馬后,莫敢不從。”
“卻是極好。”
羅傘蓋中大轎重起,連同密密麻麻整條街巷的禁軍悉數收攏,唯獨留有個禁軍打扮穿甲的年輕人上前,走到雙手撐地面皮赤紅的衛西武跟前,遞上一枚鐵令與一枚玉瓶,又仔細打量過幾眼衛西武,似是閑聊似問道,“掛刀營里好像是有姓衛的,這姓不常見,記得倒還算是清楚,圣上閑聊時也曾說過,眼下夏松得有如此太平年月,掛刀營當居首功,瞧你這身傷分明是落下過病根,圣人特遣在下來送上份隨身所攜的好藥,既可溫養,也可正骨。”
在夏松邊關地闖蕩許久,近乎是從毫無家底變為如今腰纏萬貫的衛西武,捧著那枚鐵令和玉瓶雙肩顫抖,六尺高漢子泣不成聲。
而落風臺上的劉澹卻覺得興致索然,待到禁軍盡數撤去過后,才是緩步走下樓來,提著壺酒,朝衛西武后腰上踢了兩腳,“你可不像是什么有良心的人,說句狹隘的,能在夏松占據近三成江山大宗生意的主兒,有良心不是怪事,良心太多就是怪事。”
“云少俠可曾找尋到自家師兄”衛西武抹抹面皮,頭一句卻是如此問來。
“方才那算是你的第一道手段,往后還有兩道,依他的性子,這第二道至關緊要的手段,能有半點含糊”劉澹很是嗤之以鼻,不知怎的對于眼前這衛西武,很是有些瞧不上眼去,飲過兩口酒懶散道,“城中有處怎么瞧來都很是古怪非凡的虛境,近乎將整座京城都覆蓋其中,天曉得是誰人的大手筆,想來憑你的手段都找不到的人,應當就是困在此境之中,云仲已是憑那頭赤龍踏入其中,留我在此地壓住陣腳,如有變動,再去相助無妨。”
“我這兵關道修得不差,奈何還是比不過那條赤龍,所以去與不去,沒多少差別。”
劉澹說罷啐了兩口,皺眉罵這鬼天景風大,喝酒時嘴里偏要進沙土,晦氣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