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陷坑當中已有密密麻麻數十頭惡鬼身形顯露,隱隱約約,瞧不甚分明眉眼,不過在云仲運起陣眼觀瞧之下,當即便很是有些咋舌,惡鬼當中有寒酸相者蓬頭垢面,人首分離,有身形過丈者青面獠牙,持戟挽戈,更有腰懸人頭掌托白骨者,形貌各不相同,然個個盡是猙獰詭異,驚得那頭雜毛馬匹東躲西藏,奈何處處都有鬼物跟隨,多數懸到半空,將洞口外月色遮擋得嚴實。
山外兩地,有兩人穩坐山崖,其中一位打扮如是道人的矮漢兩手指點,硬是逼出口血水來,淅淅瀝瀝落在身前琴處,撫指抹弦,隨后有生出一撥形貌各異的惡鬼朝陷坑處去,另外一位布衣裹身蓄須的男子則是將隨身木匣穩穩放在身前,當即有十幾頭長蛇自木匣當中游走開來,紛紛去向陷坑當中。
身在陷洞里的云仲嘆氣,輕拍手腕紅繩。
于是一人一馬騰空,立身在陷坑之外。
歲末時節斬邪祟是好事,只是赤龍分明不愿出手,身在夏松京城里遞招屬實耗費極重,并不愿再度出手,于是原地面對百鬼長蛇的云仲,一時很是有些害愁,接連瞥過兩眼馬背上那柄長劍,卻遲遲沒能握劍。
“云兄人貴多忘事,誅殺魁門少家主罪過,理應還能記著些才是,如今尋來找些場面,想來以牙還牙,算不上違背道義。”蓄須抱匣的男子相隔一山開口,言語聲卻是破開紫昊關外茫茫風聲,穩當落在云仲耳中,而木匣當中依舊有數頭長蛇趁此時爬上山路,昂首注視那襲白衣。
“魁門的本領已見識過,但以前聽人說,彌門很有些意思,在五教當中雖相當不受待見,可既能綿延至今,也當屬有看家的本領,走得乃是天下皆神祇,山川大江草木百獸皆可尋出神念二字,尤其以森羅惡鬼稱尊,如今一見這手段著實不差,可惜歲除之時,實在不甚合胃口。”
話音落時,云仲右腕紅繩生出數道流火,于是駕馬而前,借一式尾火虎殺開半空惡鬼,分明相隔一山而腳下萬丈懸崖,依舊躍馬而起。
兩人蹙眉時,紅繩再衍厚土,恰好生于馬兒四蹄之下,穩穩踏到厚土處,猶似在半空當中無端多出尾青燕,馬踏燕而起,兩山山路相隔十數丈遠近,馬蹄借力再躍,竟當真憑這兩躍穩穩落在此山之中,身后惡鬼連同攀山長蛇緊隨不舍。
起手赤龍兩式神通用罷,雖同兩人距離已是逼近近乎百丈,但仍有百丈遠近,身后百鬼緊追不舍,長蛇攀壁,依舊難以破局。
終究于兩人近前十余丈處,一人一騎遭惡鬼長蛇團團圍住,僅是耗費數息長短,血水沖起幾尺,殞身在惡鬼長蛇當中。
但兩人眉頭始終不曾松弛下來。
魁門少門主雖仍未接過魁門之首大任,尚由老門主坐鎮魁門余脈,卻已有不淺的年紀,天資奇高已能同老門主齊頭并進,滿身四境修為瓷實穩固,當屬是天下修為最高的一列,與尚方溫聯手依舊身死夏松京城五尺境中,從頭至尾皆是這年輕人憑一己之力壓住勝負,修為如高山大川,即使兩人同樣身在四境,且攜各門靈寶前來,仍未必穩勝,可如今瞧來這云仲身死得干脆利落,除卻起初遞出的兩式神通外,全然不像是四境之上的高手,自然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