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家到底是荀家,遭驅出京城,分量仍是奇重,本該規矩待在世家之下,荀文曲牢牢坐穩一人之下的位置,反而使荀家這尋常高門壓過世家,實屬不易。”周可法當然知曉此事,瞥過安穩飲酒的王甫柝與驪況,瞧神情十足滿意。
“多日前我曾聽聞夏松有變,而這變局似乎同我干系甚重,所以即使去不得夏松,或是去夏松而不能盡意,但仍要盡力而為,近來皇城風聲緊,大元鬧騰得險些把天戳出個窟窿來,人心浮動不論高低,咱師徒二人,只怕又要等許久過后再相見。”
荀元拓欲言又止,最后還是如實道來,受荀文曲推舉去往相府之中任副官一事。
憑公道私心,荀公子如何都不樂意同這位明面仍有族伯干系的荀文曲有甚瓜葛,然此事卻難以說出好壞。
“為何不去,為師教你如何當一位文人,再不要臉些,勉強可說是寄與你兩股心憂天下的青風,但并未給你寄存這兩袖清風的官袍,為官之道,讓荀文曲那老王八教你,最合適不過,當今世上沒人比他更有這能耐,放心去就是。”
周先生離茶攤欲走時,丑學生張亞昌追到荀公子眼前,偏要抽空比比學識,大有不愿認這位師兄的架勢。
而荀公子只做了兩件事。
遞給丑學生一枚寫有府邸所在處的竹片,讓王甫柝同張亞昌咧嘴笑了笑。
所以周先生悠然歸去齊梁學宮時,身后總跟著位蔫頭耷腦的丑陋書生,眼見心氣遭人削去一截,老實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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