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此等忌憚也是尋常,畢竟這位毒尊的來頭實在過大,當今人間五境里若說誰人修為最高,只怕大多知曉根底的修行中人,皆知山濤戎人間無雙,但如是要說誰人行事最是隨心所欲,最是難以捉摸,大抵世間九成修行人,都要說是這位南漓毒尊。身在南公山上,錢寅與其余師兄弟除卻自家師父外,打交道最多的就是這位毒尊,然而依然算不準毒尊脾氣秉性,恰好吳霜又是負創,五境本事不見得能遞出一成,成天同這位毒尊身在客棧,怨不得錢寅擔憂。
“你小子才從世外寶地外出走動,怎么心事越發重了。”吳霜收劍斜眼瞅過兩眼錢寅,“僅來南公山就有數次,毒尊何等斤兩,應當心中也有數,若是要趁為師重傷取走姓名,還能容為師活蹦亂跳活到今日相反你這等舉動,極容易觸旁人霉頭,好在是近來毒尊心境尚好,不然要當真對你出手,師父我眼下就是個厲害些的常人,真護不得你性命。”
而錢寅則是湊到吳霜跟前,捏度盤起神通,見毒尊仍停在原處,才敢低聲同自家師父詢問。
“師父先前與那位毒尊頗有些水火不容的意味,但如今想來這毒尊也曾替南公山抵御山濤戎的手段,如今又前來照應,怎么越發使徒弟糊涂了,知曉這位爺做事神仙都難猜透,但總也應當有些道理才對。”
吳霜收劍蹙眉,覺得自家這三徒弟說得的確在理,不過偏偏不好開口去問,更不好招惹這位行事古怪隨意的五境高手,思量再三,索性不再理會,而是使兩指戳戳錢寅腰眼,“恰好你小子這門神通不賴,能暫遮天機,趁此時機說些正經事,聽聞大元全境狼煙四起,動靜震動天下,可惜眼下唯有觀望的本事,生怕你小師弟與溫瑜陷得過深,即使是修行人,往年亂戰時照舊有身死在軍陣里的先例,況且人間甚大,大元中不乏高手,憑如今他兩人的修為,仍是遜色太多。”
錢寅面有難色,可還是將前兩日外出打探聽來的大元戰事,與自家師父一并講來,直說到天西城熬過此戰之后,欲言又止。
聽土樓中新到的消息,將劍林宗少宗主佩劍折成兩截,插于城墻上的漢子,好像姓溫。
“說來也巧,昨日早些時辰本座同樣去過一趟土樓,只不過那處土樓是早先年前就閉門不見客的地界,大元既有戰事,眺木樓當然就不能再名正言順占據這樁生意,眼下即使不曾盡數倒向胥孟府,大多也相差無幾,故而大元境內的土樓,多半要被連根拔起,你所打聽來的消息,未必就是真。”
毒尊安穩走下臺階,距吳霜兩人幾步外站定,眉眼清秀,然而并未有甚波瀾,不曾去瞧錢寅一眼,“奇門手段,多是道門人所傳,然縱使是道門也未必能傳下多少奇門手段,既有所得,應當盡心鉆研才是,不該隨意露相。”
吳霜轉頭看向瞠目結舌地錢寅,掩面長嘆,當真是丟人。
“天下有易容手段,不單修行人可學,即使是常年在江湖里走動的尋常人,譬如鏢局行當或是皇宮內院高手,亦可學得精妙,而這位四破去結廬劍的漢子,憑土樓中人所言,乍看之下所施手段乃是武夫蠻橫力道,而實則卻更像是陣法,大有刻意掩蓋的端倪,但勝在虛虛實實,而令人更難辨認。扯謊晃點的本事,還是你這位當師父的教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