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自若如史靜齋,都是當即眉頭一顫。
年少時溫瑜總以為,旁人不見得能望穿自己心頭所想,又因自幼聰慧,于是做事成竹在胸,甚是自傲,但就從那日在客棧中見過燕祁曄之后,溫瑜就再沒覺得自己便是那個腹有良謀的高明人,而同樣流州族老府也不例外。
天靜氣清,史靜齋不曉得自己是如何走出的軍營,更不曉得一位年歲不深的修行人,怎就能從百般戰事里分出心思來,恰巧拿住自身七寸。細想之下流州族老府所做事既不算周全,又說不通理,之所以有如此底氣,一來是因枝條交錯紛亂,全然輪不到流州族老府擔當罪責,錢糧輜重有失,照常理而言也會遭層層盤剝去幾層,只消各地權勢在手者做事即可,可起初族老府賬目就有假,全然不能瞞過溫瑜眼力。二來既已有決斷,王庭與胥孟府誰人為首,對于這些位已在流州羽翼豐滿,無需過于擔憂遭人連根鏟除的望族而言,為誰人附庸并不重要,所以有此舉動,先為試探,而后就是再度圖謀。
可惜眼下種種,皆是被這位溫統領憑強硬至極的手段破去,也正是因后者手中那枚可代赫罕令的明黃戚,種種盤算,一朝盡滅。
無論如何史靜齋都想不出為何當今赫罕會將這么一枚明黃戚交與外鄉之人手上,更一時半會想不通,此人怎就能如此斷定族老府心思有變,恰巧點在族老府最為有恃無恐的要害,就好似人人頭頂懸劍,真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明知你史元丁王黃五家望族同氣連枝,占去族老府半數多的掌權之人,但任你萬法由心,姑流白樓三州仍在王庭治下,何況在天西城慘勝一戰過后,卒皆忘死,百姓同仇,單憑一座族老府,如何能與正帳王庭赫罕令相比。今日倘若史靜齋自己走不出營寨,流州還是那座流州,王庭依舊是那座王庭,差別只在于史家勢力,要平白受旁人分食,自此一日不如一日,如墜云端。
另外一條路則更是無果,既然溫瑜肯來,必是將種種細枝末節都做到齊備,才會如此前來興師問罪,即使是墻頭草隨風倒,想在旁人處討到好處或是維持史家不倒,最重分量的還是這座流州,散盡家財的昔日大富,落在旁人眼里,當真不堪大用。而最是駭人的,則是這位掌刀者乃是外鄉人,手頭有這枚明黃戚,倘若欲要謀利,在露出破綻馬腳的流州族老府里下刀,最為合適不過,挑一望族族老殺一儆百取而代之,易如反掌。
史靜齋離去之后,當日溫瑜便是急起營寨南行,不過趕路行軍日,就得知流州族老府有變,同樣長舒一口氣。
這場賭,溫瑜是勝者。
元王兩家望族因徇私有違軍法,瞞報私扣錢糧輜重無數,族老收去權令終生不得出死牢,丁黃兩家望族則因管轄不利一并受罰,牽連之人多逾數千,而吳律與古老則是歸還權令,重歸族老府參政。
本站網站:et,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