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皆有馬失前蹄的時節,看來岑士驤也不例外。”魏武澤觀瞧王庭兵馬撤去,雖死傷慘重,而依然有序,旌旗未倒,反而是嘆息搖頭,
“天西城一戰,是為將者無能,為帥者少智,才令流州再生出些起死回生的跡象,今日岑士驤為辟糧道涉險,想從中再搏出條生路,亦是算錯了天時地勢,但即使如此,軍陣折損過半,尋常部眾已應當慌亂撤走,逃命貪生者無數,軍心蕩然無存,而王庭軍雖難再成勢,依然瞧不出過多頹相。”臨甲瞥過魏武澤一眼,不解問道,
“王庭兵馬北撤有序,難道不應當是有后手伏兵”
“岑士驤從來都是這般山崩于前而色不變,麋鹿興于左而目不瞬的性情,沙場交手數次不論勝敗,能挽住人心不散,才是此人最為精熟的手段,倘若是在這等生死時節反倒自亂陣腳,又如何能在黃覆巢那等瘋癲人猛攻之下緩住陣腳,論見識心性,我未必能及,不過是因胥孟府兵強馬壯,故而才占盡上風。”
“即使去到天西城,照舊是無路可逃,離弦之箭緊追后心,既躲藏不得,也無物遮擋,胥孟府唯獨占去大勢二字,哪怕如今姑州兵馬齊至,千軍多日未進糧米柴草,豈能是一合之敵,難不成當真半點后手也無。”十里路途損兵近半,從天西城奔襲而來的援軍已然有大半身死在山麓中,所余數千甲同樣人人衣甲血染,一路且戰且退,奈何始終有小股鐵騎阻攔糾纏,遲遲無法繞過五鋒山去往天西城中,雖說無人潰逃,但手握刀槍,止不住顫顫,余力將盡,又添驚恐。
胥孟府兵馬居高臨下,有目力極好者自然可替兵馬指明方向,而反觀盡在山麓的王庭軍,身前左右近乎皆是濃霧沉沉,時有自亂石山上沖殺而下的驍銳善戰鐵騎,總能憑折損區區幾人性命,扯下王庭軍幾十位軍卒性命,尸首墜地,馬匹驚慌。
兇多吉少,九死一生。被周遭護衛團團圍繞的岑士驤,總要時常回頭望向亂石山山巔,而山巔的魏武澤,大多時也將兩眼看向山麓里垂死掙扎青蟲似緩緩前行的王庭軍陣,最終不再有半點猶豫,揮全軍沖殺下山。
天西城尚在霧外,而數萬鐵騎已至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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