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未必,我看這位劍林宗少宗主就有兩分高手風范,能管住山門是本事,能不端著清高也是本事,天資不凡,過后未必就沒出息,連那個看似木訥的背劍官,境界也是不淺,資質未必遜色于其余修行山門里恨不得供上香火的大才。”瞧漢子并未當真要出手,稚童也是放下心來,又慢吞吞爬回龜甲背上,今兒個日頭甚好,處處寸金灑落,難得松弛下面皮來閑扯,“按說五絕在人間的修為已是站到頂尖,都該端起些旁人眼中的架子,道貌岸然稱尊稱祖,可實則連那位性情端是古怪的毒尊,除性情清冷怪異外,都難找尋出些什么高手架勢來。反而越是腹內空空,修為遜色的所謂宗門老祖,臭架勢高手腔調反而做得奇足。”
“舍去無用面皮,比端著難,有成道天資而仍能拿捏住分寸,比囂狂自傲難,這少宗主不成事,難不成還要等那些行將就木的老朽坐在五境成道做祖”
挑南山細細看過眼韋尚,后者搖晃起腦后兩枚小辮,自在受日頭福澤,一時不曾出言反駁。
大概這位五絕中修為神通排在末尾的韋尚,能數度返老還童,并不是憑天資與修為,而是其堪稱通透百變的心性心思。修行到頭,生來天資與經絡寬敞與否,不見得能左右可否破境,但要是心性有缺,未曾完滿,便坐不得五境蓮臺,何況是超脫五境,同山濤戎平起平坐。
春風過山林,清風柳葉繞指走。
“老山卻是在自個兒的靛萍江里呆得安穩,使喚咱兩人外出行走世間,忒不地道,待到此番事罷過后,指定要前去討些好處才是,更莫說我與老山并無道統,你韋尚卻有道統延續,心神操勞之下,還要外出走動奔忙,著實為難。”
“這話小老兒可不敢去說,上回去往南公山興師問罪,遇上毒尊和位不知來歷的老樵夫插手,連佛門七妙都是出世,到頭無功而返,已算是跌面,倘若我是吳霜那后生,打算將路走絕,定是要在修行界內好生鼓吹一番,連五絕之首在內兩位五絕登門,都沒將這后起的山門打下,灰頭土臉離去,甚至連吳霜那小子的面都未見,傳揚出去,嘿,天下人不曉得應當如何背地編排腹誹,沒成想這年少時敢一人力敵五絕的后生,相隔十余年,竟也知曉做事留手了。可興師問罪而去,的確無功而返,要真敢去靛萍江同山濤戎說這番話,敲些好處,沒準命都得留下,用于墊河泥。”
韋尚所說不假,似山濤戎這等平日和善的恬淡性情之人,不動怒則已,倘若真是逼迫得緊,惹急了這位五絕之首,下場當真慘淡。多年前曾有位才立身四境的后生,偏要同當年的山濤戎比試,一路追至靛萍江,無意踩斷幾株花草,驚走幾只飛鳥,轉瞬就遭一座山壓到頭頂,足足困過三年,才被山濤戎饒過,狼狽跑回山門當中,往后再不出世。
八成韋尚要在此等節骨眼上踏入靛萍江,壓他的山怕是要比當年壓四境的還要高個幾百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