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荀公子再記恨這位荀文曲,也不得不認,往日以為朝中大員不過是豐潤黨羽,斗心眼耍手段,而荀文曲乃
是這里頭手腕最為高明的,故而能走到這等地步,可短短一兩月之間的苦熬,連荀公子這般心氣,都不得不認,明面上頭在朝堂里憑手段過活進退的重臣,背地里為官的本職亦不見得差,像荀文曲此等年紀的老臣操勞心血,依然能經年如一日,倒是有些佩服。
荀公子從來都是明白人,有周可法這等隨性人當先生,自然更是通透,舊仇是舊仇,公事是公事,縱然同荀文曲有難解仇怨,既是天子授意前來此地,自然要勉力將事事做得周全,起碼不可使這老貨挑出理來。
難得昨日又是近乎一夜未眠,才將積壓下來的文書盡數卷帙翻閱批改罷,得來些許空閑,荀公子梳洗過后換得身新衫,坐到相府門前摟起一頭團毛犬,乍看時節這團毛犬兇得緊,尤擅看家護院,人立而起足有半人高矮,模樣得倒是憨厚,起初荀公子初登門時,險些遭這兩頭團毛犬撲倒,不過往后在此居住時辰一長,這兩頭很是聰慧的團毛犬就曉得此人乃是荀文曲熟人,反而總要趁荀公子難得外出走動時上前討好,頗得后者喜愛。
但凡暫且能從繁忙公事里抽出身來的,都是好事,荀元拓也樂得前來逗逗兩頭團毛犬,暫閉兩眼靠到門前,處處皆是清風過耳,甭提多巴適。
“年紀輕輕卻曉得怎么舒坦怎么來,周可法那人就是倔了些,眼力還湊合。”
荀公子摟著團花犬
靠到門前閉目養神,稍不留意就睡到荀文曲從宮中歸府的時辰,費勁睜開兩眼,送開懷中險些背過氣去的團花犬,訕訕一笑,“難得清凈,盤兩下您老這狗,應當不用賠錢吧雖不是扯閑的時候,但總忍不住要夸一句,狗養得真不賴。”
老頭依然樂呵,同荀公子坐在一處,抱來另一條團花犬,忽然想起什么來,遂扭頭同身邊公子道,“以前有人同我講過,貓犬有不同,尤其是追獵時節,貓兒鼻頭靈光擅長嗅滋味,尋常大犬卻是不同,除能用鼻頭之外,尚能憑兩眼四爪到處追尋,故而有這么一句不曾傳開的說法,叫做聞聽是貓,尋跡是狗,尋跡是狗啊。”
平分秋色,而荀文曲略占上風,勝在輩分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