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澹的本事,云仲曉得,人間快刀向來不少,多年未見的唐瘋子,當初的刀并不如劉澹快,而亂石山上那位掂雙刀的猿奴,刀卻比劉澹還要快幾分,但劉澹的本事卻斷然不差,能招招壓的劉澹不能阻擋其鋒芒力道的,起碼大元里并不能尋出多少來。
“如何,想好了就同本姑娘比劃比劃,用劍的太多,能瞧上眼的沒幾位,多數都是花拳繡腿,故作高深而已,這柄長戟底下折去的佩劍得有個百八十柄,就是不曉得云兄弟舍得不舍得。”
言行舉止,并不像個年紀尚淺的姑娘,反而像是在外闖蕩良久的老江湖
,口氣十足,而這番話語偏偏是那張稚嫩的面皮處傳來,于是相當招人煩悶。賀知洲心眼何其多,明知曉自己勝在拳腳功夫,而兵刃壓根算不上精通,瞧出這位時常扛著枚高過自身長短大戟的姑娘,多半是無甚心眼,于是雖然這姑娘屢次三番找上門去,賀知洲只是添油加醋吹噓過一番云仲劍術何其高明,竟然還真是擺脫了這武癡姑娘,反而變為每日都要前來云仲身旁,念叨著何時比劃比劃。
可云仲從來不加理會,每日雖遭這姑娘鬧騰,神情卻從來不曾變過,至多是略微笑笑,但實在看不出有什么笑意,反而惹得這姑娘數度咬牙切齒,罵云仲乃是個木樁臉皮。
除這姑娘外,還有兩位時常前來拜訪的主兒,一位是道人打扮,略微富態,一位是跛足將領。
今兒個算是趕巧,既未趕路又逢天雨,武癡姑娘進帳不久,那位跛足的將領也是前來帳中,只是進門時節瞧見帳簾背后橫放的那柄大戟,嘴角止不住抽過兩下,落座時特地挑了個離那姑娘遠些的位子,但依然不打算開口出言,面皮促狹望了眼面帶怒意的姑娘,又瞧瞧安然合目養神的云仲,欲言又止。而那姑娘瞧見跛足將領進門,本來欲要起身離去,瞥見這人似乎是有要事同云仲商議,兩眼轉過幾轉,同樣破天荒沉下氣來,把雙腳從桌案處放下,瞇眼盯著兩人。
“姑娘,我同云
兄弟有事相商,能否勞煩先行避過,待到將事商議罷后,再同云兄弟較勁如何”
朱開封亦是無奈,這位不知是從哪處修行山頭來的矮小姑娘,怎就好似終日不愿閑著,從劉澹起軍中身手高明的武夫,已然幾乎被這姑娘找過足有一個來回,無人能擋,大概只有神仙曉得這么位十六七歲的矮姑娘,從哪來的這般膂力和功夫,總歸在劉澹倉促落敗之后,軍中就再無人膽敢輕看這面容平平,個頭矮小的姑娘,但還有個云仲從來未與姑娘過招,因此不管不顧,每日都要前來云仲眼前晃悠,甚至要憑相當拙劣的激將法來,只圖云仲同自己過上兩招。
小姑娘點頭,“要這人同我打上一場,不論輸贏勝負,你兩位盡管暢言,可要是不依,那本姑娘在這帳中,想來也不算耽擱要緊事。”
陰云春雨連綿,扛著一人多高大戟的小姑娘氣哼哼走出云仲破爛營帳,沿路來去巡營的兵卒無人敢攔,紛紛退避,生怕招惹了這位脾氣相當差的主,單單看見那枚烏黑鋒銳的大戟,就止不住渾身顫顫,鐵甲瞧著堅固,然而真要是遭這枚戟敲打兩回,只怕還要欠判官幾條性命,故而既不曾有人前去阻攔,也不敢有人同這位姑娘搭茬,尤其今日這姑娘的神情尤為駭人,數十步以內,無人上前觸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