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都要怪小二近來很是無精打采,而是此地實在偏僻,修行道中人亦少有在此停留者,入此地近乎載光陰,就從來沒見過那等世間難尋的高手,反倒都是些斂元虛念的修行人,沒狂傲的本領天資,可進門的卻個個都是飛揚跋扈,當中有幾回小二都是沒能忍下火氣,略微顯露些修為,就將這些位不懂禮數的修行道中人掃地出門,算計下來,還屬一旁那三位修行人有點本事,本以為見著位前輩,可見過老漢這打扮姿態,心氣又是重重跌落下來。
土樓當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當今大元風云變幻,無端受挫的卻是土樓,那位一手托起胥孟府的燕祁曄不知是為何,偏要對大元境內的土樓強橫出手,接連拔除十余座隱藏奇深的土樓,竟不曉得其意圖
所在,反而是將原本土樓生意,交與相對勢小的眺木樓,到眼下時節,近乎整座大元里頭,土樓已是近乎絕跡,僅能得知兩三條零散消息,眼見得獨木難支,而樓主偏偏袖手旁觀,不愿插足此事,更是引得許多人心生不滿。
兔死狐悲,有朝一日倘若是旁人有心對付中州乃至西路三國中蟄伏的土樓中人,而樓主依然置之不理,又該當如何。
“老朽前來不為旁的,就是聽聞此地有這么一處古樹,經多年風霜同山石已然化為一體,頗覺神妙,突然想起早年間還有個故人,想著來打探打探消息,小哥若是有空,不妨替老朽打聽打聽,價錢卻好商議。”
老漢和顏悅色,但一旁飲酒三人,當中卻有人高聲道來,渾然不顧是否攪擾旁人。
“單說這劍術一事,小弟受師門里頭的劍道宗師傳授,偶有所得,從入二境以來,尤其知曉飛劍之法,深覺這人之年少難再得,垂垂老矣而修為不濟,何其叫人憐憫感慨,恰好趁二位兄臺酒興,獻丑遞出手飛劍本事,不算神通,權當助興。”說話之人身負劍匣,年紀雖輕,卻已是蓄須,捻動兩指,身后劍匣當中接連蹦跳出十幾枚飛劍,穿平地越茶案,隨后齊齊盤旋而上,隨木梯呼嘯而去,直到在古數頂上半空交疊往復數次,才逐個懸到小二身側,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這十幾枚飛劍收回時節,同那老漢
衣襟貼得極近,甚至距咽喉不過幾指遠近,收劍之后輕放劍匣,輕輕揮袖,的確是氣度上乘,登時引得同桌兩人連聲稱道。
文人相輕,武夫亦要爭那個一字,修行道上爾虞我詐,相輕相誅,歷來更不少有。三人既是早來,又覺察出這老漢境界斷然不算高深,當然要略微敲打兩回,說是少年心氣使然也好,是傲上欺下也罷,總歸是不曾給這老漢留半點顏面。
對此小二亦是無奈,旁人沒損毀土樓物件擺設,亦不曾在這樓中傷人,至多是話里有話含沙射影,但到底這飛劍不是沖眼前老者來的,只得躬身朝老漢再施一禮,使眼色示意,俯身將桌案擦了又擦,低聲笑道“這三位的來頭可是不小,方才那位使飛劍的,可是有望登上咱土樓當代十人的高手,年紀輕輕,劍匣里頭飛劍卻是一柄比一柄厲害吶,修行不易,且行且安穩最好。”
老漢倒還是本來神情,即使方才飛劍近乎貼到咽喉處,亦無什么驚慌神色,但肩頭那頭隼鳥卻是羽翼撲閃,很是有些躍躍欲試的端倪,可老漢未曾有其余舉動,這頭甚通人性的隼鳥亦不曾輕舉妄動,依然站在其肩頭處。
眼見此事并未鬧騰起來,小二才是松開口氣,同老者詢問,打算問何人去向,然而老者拿出那枚楓葉之后,小二的眉頭卻是挑起。
這普普通通的老漢,要找的人竟是土樓共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