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從來就不曾信過這等頗有幾分云里霧里的言語,更不覺得所謂淋雨,是有甚深意,當年僅是曉得縱馬挽韁,全然不似是姑娘,常要招惹雙親責罵,又不舍責罰,才有這般很是跳脫的性情,可隨胥孟府一家勢大,好像那先生說得話,終于品出些很是不尋常意味。紫鑾宮已是附庸于胥孟府,憑我爹娘性情,必是做不出此事,故而紫鑾宮改名換姓,山門易主,已成定局,卻不知雙親如今可還安好。”
約摸是頭一回,賀知州從溫瑜言語當中得知,其無端北上去往洙桑道,揣有何等私心,但話語之沉重,令賀知州都是有些喘不得氣。
修行宗門,總也并非是山門之間往來甚密,各家法門傳承,自是各宗派鎮山物,大多為不傳之秘,雖修行道至今已有表象
浮現,誰人能得脫俗境界,同所修法門干系甚小,尤其行氣法門更是相差無幾,倒已不見得是如何高深莫測,可否修到高處,大多單憑自身悟性天資,然而研習旁門手段,依舊能使得對敵時節,多添兩分助力,所謂技多不壓身道理就在于此。一旦是山門易主,同傀儡無異,此家不論是法門神通往往要遭旁人奪取,而天資上乘弟子往往屈從,修行道內,再無半點立足之地。
“紫鑾宮落于燕祁曄之手,是頭回失卻躲雨屋檐,而去往南公山,本覺得此山中人雖古怪,但人人都很好,更是同師父學來手著實高明的陣法,還有位很好的小師叔,如若能長久留在南公山中,想來也應當不會有半分猶豫,山上人少,可人皆和善,要比江湖險惡好太多。”
提及小師叔時,溫瑜不自覺間眉眼低垂下來,半晌過后才是勉強笑道“可惜,這處屋檐卻是被我自行逃掉,如說紫鑾宮乃是無妄之災,那自行離南公山,就是我自行選的,莫說是無人相助,孤身一人前來大元,縱使是南公山中人盡來相助,大概我也斷然不會樂意,有些事需得自己做成,才能解去舊日郁結。不論是燕祁曄那老兒如何算計,有損道心,若能憑我的本事破局,所謂的算計,當然就不攻而破。”
“所以直到今日所做種種,都是值得的,空手而來,借洙桑道與正帳王庭大勢,堪堪走到如今,撇舍許多,但能給自己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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