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人言之鑿鑿,篤定能夠贏下戰事,可惜往往卻不能如愿,在咱看來,天下戰事譬如賭局,能使一地兵強馬壯能撐起戰事所耗,乃是本事,而排兵布陣既能合乎兵法,少有錯漏隨機應變,步步為營,且可遞出奇計者,亦是本事,但倘若兩兩兵勢兵法,無甚差距的時節,勝負二字,往往則要交予上蒼天運,天時最重,且莫要說甚敗者之敗愚不可及,更莫要說什么勝者之勝,勝在自身本領高深,往往將理都占全了的,那才叫一個不講理。”但坐于籠中的華服男子卻是并未接過孩童話頭繼續開口,而是自顧自將話鋒一轉,
“小兄弟有此見識,著實佩服,但未必就能猜得準勝負,想來不多時就有飛鳥快馬傳書,言稱內甲首城城門告破,義軍勢如破竹,攻入城中,但這座由歷代灃城城主把持的內城,又豈會這般不堪,不妨猜上一猜,是誰人讓義軍入城的,內甲城本就已然是一間大甕,但不湊巧之處,便是義軍不入也得入,城主布局之精妙,自愧不如。”內甲城守卒數目,從起初就是虛數,那位新城主所布下的棋局,虛虛實實,即使是內甲城中人,亦難以分清真假,到頭來不單是義軍,就連內甲城中人,亦有人人自危的景象,只不過是憑手段收攏宗族貴胄富貴人家的心思,才將這陣風浪勉強壓下,而實則整座內甲城,不知從何時起,就已被改為一面可納乾坤的口袋。
不單城中處處設兵,伏兵險坑連同茶樓酒館栓馬木樁處,皆有勁弩藏匿,環環相扣,其意便在一網打盡。
不單單是城中至高處,皆有重兵把守,咽喉要道處,三部一伏五步一陷,且城后尚有數目極重的一股守卒,當中不乏身手高強武夫,刀馬嫻熟,不下千騎,意在放任義軍入城過后,兜后誅殺清理殘部。
如此布局,莫說憑如今義軍數目,即使再添數倍,怕是亦要陷入泥沼其中不得自保。
可聽到此處,孩童徑直便站起身來,甚是不在意將衣衫撫平,意味深長望過那人一眼,扭頭便走。
內甲城中人自詡知曉人心,不過好像也就那么回事。門外站著那位病秧子年輕人,只是不曉得何等緣故,病容褪去大半,待到孩童出外時節,才朝院中張望過一眼,跟隨孩童緩緩離去,但不需明眼人來看,年輕人腿腳力道,都很是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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