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燈火懸滿,有鶯歌燕舞,雀兒貍兒,盡著薄衣,藕臂盡顯,脂玉處掛薄紗,同周遭皮肉甚是肥厚的大小官員,御林軍中舉足輕重者,近乎是抵到一處,耳鬢廝磨,玉鉗紅豆,盡受口舌歡愉,酒酣耳熱分明已屬再無余量,紛紛是衣衫不整,笑意深重,全然無一絲一毫皇城當中大員重臣景象,香風徐來,玉人眼波去留,勾人得緊。
居于正當中的,自然
便是那位久負盛名的賀川,此時牢牢坐穩,左手捧杯盞,右手搭到枚蓮足處,緩揉慢捻,神色仍舊是行有余力,更不忘招呼周遭顯赫重臣,滿屋生香風,甚是勾去人魂魄念頭,全然不似是平日模樣。
正堂外的劉七胄則是靠到府宅外,自腰間拽出柄短刀來,背靠賀家府邸,身后除卻夜色燈火與香風浮動外,空無一物,抬頭朝陰沉沉無月長天外看去,倒是不曾再有甚舉動,卻是惹得周遭家丁侍從皆驚,生怕這位手段之狠辣,絲毫不下賀川的主,做出那等駭人事。但劉七胄直等到月掛中天外,都不再有半點動靜,僅僅是背靠墻外,神情反而是從起初陰寒,轉為一汪深不見底古井。
賓主盡歡過后,賀川才是緩步走出正堂來,隨手揮退那些位鶯鶯燕燕,縱是其中有膽量甚重者,聽聞賀川平淡言語,亦是要將種種念頭壓下,飛入人家枝頭,褪去凡俗,連在皇城中都是少有的幸事,可惜平日里自覺甚好的本錢,或許在這位爺眼里,并不值什么銀錢,故而紛紛見禮告退,唯有賀川一人,顯然不勝酒力,手撫額角,但并不愿仆從前來攙扶,而是朝始終在暗處等候的劉七胄擺擺手,先行去往內院。
年紀淺十余春秋時,賀川身手就于兵卒里揚名,尤其做暗探與討伐流寇的時節,顯身手建奇功,才甚是艱難地一步步,踉踉蹌蹌走到這般高矮來,
同劉七胄一般,身手亦是不相上下,內院處必不缺鐵衣。
每逢劉七胄前來時,皆要打趣兩聲,言說賀川才應當取七胄此名才是,大小新舊甲胄,在內舍其中屯有十余身,可今日的確無這等興致,便冷眼旁觀,緩步跟隨賀川前去內舍。
而偏偏賀川就不曾入屋,反倒是回過身來,招呼家丁攜來兩枚蒲團,擺好一方小桌案,兩壺好酒,不等蒲團送來,就席地而坐。
“旁人見你劉七胄此時神情,估摸著還當是我賀川做了甚失良心的禍事,在正堂外掂量著枚破刀,嚇唬誰也輪不到嚇唬老子。”賀川笑罵,像是壓根瞧不見眼前人神情略有不善,擺手笑道,“與同僚一道飲酒觀花,乃是風雅事,武官做了許多年,其實最后才發覺,但凡是身在朝堂的,多少最后都要更像是個文官,這話你我早就知曉,何苦今日擺上這么一張怨意飽滿的臉色。”
“可曾曉得京城此番有變,你這位御林軍中說一不二的顯赫臣子,怎還是有這等閑心思,圣人器重你我,到此等危急時節,空有飲酒的心思,能做出此事的,可不是多年前我那位袍澤,更不是攜管整座皇城御林軍,曾距圣上不過三丈遠近的執金吾”
劉七胄言語,從來不給人留半分臉面,雖說是多年來知曉規矩,多有收斂,不過同賀川幾經過命交情,并不愿收斂半分,指起周遭甲胄怒道,“單單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