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不過既是心境尚好,就不曾同云仲甩甚臉子來,到底是瞧著這位少年遭人強占本心,而后一步步從塊壘中脫身,直到現如今,才難得瞧見些修行中人應當有的算力,難得覺得這小子更順眼了許多。修為不濟,總也比既修為不濟,又是行事莽撞好上許多,起碼這番算計,在自身看來,已是很有兩分味道。
“猜到你小子打算出手摻和此事,同你這一路行路,就從來不曾瞧過你消停,冷眼旁觀說起來難聽,但做起來倒也能保身,不過瞧你小子,大抵是學不來這學問,橘生南則為橘,生于北則為枳,你云仲倒是不然,走到何處,偏學不得入鄉隨俗高高掛起,既然如此,不妨說說如何應對”
“隨波逐流一向在我看來不是什么禍事,至關緊要處在于,有無波浪肯攜我一并遠游。”云仲仍是舉起那枚紫皮葫蘆,分明是在那位彌門高手腰間當做保命法器的金貴物件,落到云仲手上,似乎也僅是當成個盛酒相當中用的葫蘆,里頭能容海量好酒,最是能夠合乎心意,于是輕飄舉起,美滋滋飲上兩口笑道,“想來咱們出手,必然是有城中勢力在暗地里瞧著,而憑我這本事興許引不得人前來拜會,劉兄這本事可就顯露得相當大,想來明日就自是有人登門前來,既是如此,何苦咱們去操這份心思,倒不如隨波逐流,反倒得來個心境踏實。”
清晨時節,果不出云仲預料,城中有數十位披掛相當齊整,皆持刀劍的家丁在客棧門前街道駐足,將整條街圍得水泄不通,不允人通行。
誰人都曉得城中并無有幾人,出手就是這般聲勢,想來同那數家大戶,自是脫不得干系,雖說是這數城中人皆是瞧大戶甚是不爽,不過倘若是當面見了,自然是要客氣些,就連客棧里頭那位心眼相當玲瓏剔透的掌柜,都收起那等貪些蠅頭小利的心思,恭恭敬敬將為首那人迎到客棧其中。
鹿垂自打從城內鹿家率家丁外出,心頭卻始終嘀咕個不停,按說憑自家老爺子的脾氣秉性,雖多良善,可終歸年紀淺時乃是從尸山血海里一路殺將出來的性情,歷來行事剛強,估摸著若非是此等脾氣,也斷然不會較勁似的在城中安然穩坐許多年月,這其間雖有許多百姓背地里相當記恨鹿家,可但凡見面,必是恭恭敬敬規規矩矩,生怕那位鹿家的老爺子動起雷霆怒來,引火上身,于是盡管知曉些背地里的彎彎繞繞,明面上卻是從來不曾失卻面皮。
可自從昨夜時節,鹿家家主府燃了一夜的燈火,鹿垂就接到此等營生,老爺子赤紅著一對倦眼,厲聲吩咐速速去往城中客棧相請的時節,鹿垂才是曉得城中昨日原來出過這般大的事,半刻不敢懈怠,近乎是趁秋時星夜,連夜召集家丁披掛齊備,前去相請。
鹿家不曾在
意的事,即使是天塌之勢,也斷然砸不到腳面上,而鹿家在意的事,縱然瞧來只不過是江湖人的微末舉動,亦是能扯動全身,原因就是在于這位老鹿家家主獨到眼光,竟從來無有一回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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