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客棧本來就是無數販夫走卒下榻的地界,布局相當不爽利,小二自然也不是什么勤快人,除非是掌柜的實在瞧不下,憑克扣月俸相脅,才是裝模做樣擦拭擦拭桌椅,如今鹿垂踏入此地,卻是一時間
不敢認,那位自家老家主要尋的人。眼前客棧桌案旁坐著位如是唱曲的年輕人,兩眼瞧著就是相當不利索,身穿樸素衣衫,所抱的那枚琵琶倒尚算在是干凈,可惜瞧著著實無甚賣相,壓根值不得多少銀錢。一旁尚有位敞懷的漢子,髭須雜亂,方才飲下的酒水,尚有小半掛到胡須處,對于自個兒踏入客棧之中,竟是連眼皮都未抬起,身旁還有位年輕人,打扮倒是干凈整潔,可遲遲也不曾有動靜,兩眼緊閉,將兩指豎起,遲遲不曾有零星動靜。
這三位,哪位也不像是什么世外的高手。
鹿家同樣無甚高官大員,本就是憑老家主一人之力行商賈道,才是使得鹿家有今日的盛況,所以即使是鹿垂自認見過許多世面,但往往皆是流于其形,僅僅能瞧見這幾位的衣衫打扮,瞧來全然湊不出幾兩銀錢,更是不曾眼熟過什么高明江湖人,于是很是有兩分疑惑,最終還是走到那位漢子眼前,略微弓腰抱拳施禮。
“打攪兄臺飲酒雅興,可曾知曉客棧當中,有什么山上的修行人”
那位髭須雜亂的漢子聞言抬頭,朝鹿垂咧咧嘴,“沒有禿驢,也沒牛鼻子,爺年輕時倒是時常上山,如今覺得累腳,靴底都遭不住磨。”說罷竟還當真將單腳抬起,怪笑一陣,隨后就是不再理會。至于那位抱琵琶的年輕人,全然是不愿理會鹿垂,將琵琶抱到胸前,清淡
撥弄琴弦,竟是絲毫不曾在意鹿垂堪稱有些惱羞成怒的面皮,與客棧之外披甲的家丁,楚辛則還是有些識禮數,睜開懵懂兩眼,朝鹿垂憨厚笑了笑,而后繼續皺眉豎起雙指,憋得面色漲紅,卻始終無半點動靜。
最終還是云仲自二層樓處,朝鹿垂抱拳行禮,請其上二層樓一敘。
果真是這位更像是修行中人,鹿垂難得有今日窘迫境地,于是被云仲請上二層樓的時節,難得有些感激,心說終歸是有老爺子惦念著的修行人前來,這趟也不算是白來,樓下那些位不知是何處來的江湖中人,相當不知禮數,倘若是自個兒同輩那幾位外兄弟前來,怕是早已動起干戈來。
“兄臺上二層樓,其實是找錯了人。”
云仲從方才起就揣著些瞧熱鬧的心思,見鹿垂連連吃癟,才是有些不落忍,請上二層樓一敘,但僅是方才開口,就是使得鹿垂霎時有些摸不清頭腦,蹙眉半晌才是開口問詢,“昨夜子時,分明是有眼顯見有一對刺客,無端被人斬去雙手,且是身形不能動,怎就是尋錯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