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煙澤邊關失陷第八個時辰過半,關外數城頭失陷,鹿家連同數家大戶所積攢下的家丁私軍,也盡數淹沒到如潮似妖梧其中。
至北一城城頭其上,再無半位能立身在城頭上者,僅是有萬千妖物紛紛越過其余妖物尸首與殘肢血肉,紛紛爬上城頭處。而令許多妖梧物都是相當惱火的是,盡管是城頭都已失陷,城中負隅頑抗的兵卒連同鹿家忠心耿耿家丁,依舊在街頭巷尾憑弓弩阻攔來敵,即使是有為數不淺的攔路虎遮擋弓弩,照舊是時常遭些許陷阱鍘刀,傷損不少妖物性命,其中更是有那等不畏死者,事先囤積好足能放滿一屋的煙火爆竹,同許多妖物一并死在沖天火光炸裂之間,滿城皆死士,無處太平。
或許連妖物都覺相當煩悶費解,分明這一城之間,盡是血食,然而有這些位分明勢單力薄,數目越發垂危的家丁死士,如何都入不得城池深處,連城頭都是失陷,然而到如今依舊是有不少人憑性命相攔,戰事到此,已是你死我活境地,怕是雙方皆占不得半點好處。
鹿家老家主將這數城悉數做成妖物埋骨地,大到城頭,小至城內街巷或是草廬,皆有無數陷坑火石,太平無事的時節尋常百姓皆無從知曉這些布局許久的傷敵陷坑究竟藏匿在何處,而到今日戰時,終究是由城中私軍家丁將其放出,殺傷妖物數目極重,竟是生生憑其余人手,使妖物不得寸進,但凡每越一街,每過一巷,皆是要留下不少妖物尸首殘肢,才可勉強通過。
貪墨一案,能初窺這位老人對鹿家之人,下手極其心狠,可除卻對旁人之外,對己身下手更是兇狠且不留半分余地。
城頭失陷時節,因躲閃不及,鹿老家主身中兩枚走卒所出的倒刺,險些將其釘死到城頭,一枚直襲側腹,一枚則是落在肩窩處,即使是周遭鹿家中將其攙扶下城,然倒刺其中劇毒,依舊是使得其生機大多逝去,堪堪隨殘存部眾向城池深處撤去。
老者年邁,已堪稱是行將就木,縱是有早年間在沙場里摸爬滾打的根底,照舊是不能久撐,何況身在城頭身先士卒廝殺,已是憑箭羽誅殺過數頭走卒,同旁人一并死斗飛頭,然而終究是常人不能比妖物,余力無窮,連中兩枚倒刺過后,僅是能勉強退守城池深處,如今毒已近心脈。眼見面皮紫黑,周遭鹿家中人卻是無計可施。走卒倒刺身兼劇毒,常人但凡中其倒刺,近乎必死,不過眼下老者卻不曾有半點力竭,依舊是換刀再戰,繼續憑其殘存不多的膂力,同兵卒合力,再度誅殺數頭妖物,才是被鹿家眾人攔下。
但在此處的零星數十人,都曉得僅是歇息,全然護不得老人性命,一如風中殘燭,無人算清何時能滅,還是有不少鹿家中人同妖物同歸于盡,才是略微能拖延出眼下的休整功夫,但老者的性命已然垂危,并無多少氣力站起身來。
「無需耗費那等功夫,咱鹿家上下戰死無數,才得以憑一城之力,生生攔擋下妖物如此多的時辰,在老夫看來,如何已然是傾盡全力,但奈何北煙澤邊關中人,亦是在這一戰其中損傷無數,因此遲遲不曾有人手相援,好在有數城分散拱衛,但凡是城池深處不曾為妖物覺察荼毒,百姓性命,多半是可再保留數個時辰,甭忘了這書信已是送到各地,但凡是有些微末援軍來救,不單單是這數座城池能保下,北煙澤邊關也可借此多延續一段時日。」
鹿家在這場戰事中,折損豈止過半,僅是鹿家本姓之人,便戰死過七成,剩余之人或是受指派去往別的地,要么便是去往后方,作為延續鹿家香火的最末一重手段,又怎止傷筋動骨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