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已然堆滿了厚重成條狀的灰,像是好幾年都沒有清過灰的電腦機箱風扇。
而朱堂捏了個訣,便鼓起了一陣肉眼可見的綠色清風將其卷起吹凈。
隨著風的鼓入,金紅色的光芒逐漸在地道中亮起。
那并非是火,而是一種紅色的、如同燒紅的炭一樣有著一圈灰邊的寶石。亦或者說,那就是一種極為耐燒的自燃炭。
老伊本對著朱堂微微點頭,便走了進去。
“那之后呢?”
而哈伊娜卻是心癢難耐——她很是好奇之后的故事。
成為了一名儀式師或者詛咒師……在那之后呢?有查清兇手嗎?有完成復仇嗎?
“如果知曉了斷腸詛咒的效果,就能輕易猜出……到底是什么人的詛咒,才會讓伊本的父親不敢去尋求解咒。”
艾華斯拍了拍哈伊娜的肩膀,輕聲說道:“那就是善主本人。
“很顯然,善主沒有直接處死他,就說明善主手中并沒有證據——這多半是匿名告發。善主懷疑他,但又不想直接殺死他,于是就用詛咒折磨他,打算觀察他的反應。
“假如伊本的父親真的‘問心無愧’,那么他的反應肯定就和小時候的伊本一樣,會認為刺殺自己的人就是來自反抗軍的刺客們。隨后就可以看他到底砍死了多少反叛軍,就可以知曉他到底怎么看待這件事。”
“……而如果被詛咒了還心慈手軟,就意味著多半有問題,對吧。”
畢竟是阿瓦隆人,哈伊娜立刻猜出了善主的手段。
可她也瞬間意識到了這樣的問題:“可是,他忍受著詛咒死亡,那不就等于——”
這無疑就等同于承認了善主的訊問,并且試圖將這種試探轉化為“懲罰”。
——我人都已經死了,這事就到此為止吧。
“是的……”
老伊本緩緩說道:“父親的確是英武的戰士,但他也確實不懂政治。或者說,他將自己的生命看的太重了。”
“這就是不打自招嘛。皇帝怎么可能因為你選擇了自殺,就不追查反賊的情報?”
朱堂嘆了口氣:“武人是這樣的……想得太簡單了。那些奴隸……那些訓練有素的奴隸,應該就是密探吧。”
“沒錯。”
伊本點了點頭:“當我知曉斷腸詛咒的效果之后,就立刻猜到了真相。”
當時才只不過十幾歲的他就想明白了這個道理,而他的父親一路做到了護衛首領的位置都沒明白……這說明讀書確實是有用的。
“母親應該也猜到了真相。于是在某一天,母親連遺書都沒有留下,便隨便帶著一些東西偷偷逃走了。從那之后,她再也沒有回來。
“或許是因為母親把我們丟下,善主反而認為我們姐弟與這件事無關。于是就將那些奴隸召回了。而我當時已經住在了學會里,很少回家……也或許是因為我展露出了卓越的儀式天賦,所以善主對我厚待有加。他經常派人在公眾場合嘉獎我,贈送給我一些昂貴的儀式材料……”
老伊本自嘲的笑了笑:“這顯然是讓我與朋友們分離的手段。但不得不說,這手法還真有效。
“我當時根本分不清,那些來投奔我的朋友們里到底有沒有善主的密探,又或者有沒有渴求著善主的嘉獎才過來接近我的。那些對奴隸們抱以同情的同學們,幾乎都與我分離……當時所有的儀式小組都尊重我、敬畏我……也遠離我、厭棄我。
“后來……”
老伊本恍惚了一下:“我也加入了沙喉教派。那是真的很不容易。”
“沙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