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身前,多蘿西用顫抖的雙臂支撐著自己直起身體,她雙眼瞳孔渙散,兩行暗紅色血液沿著臉頰不斷滑落,又不斷凝固。
“不要大驚小怪的,怎么了,我只是看不清東西了而已,那些上了年紀的老人有很多都是這樣,這沒什么。”
“可,可是你才不是什么老人”
“那種事情怎么樣都好聽著,茜茜,我的時間不多了。”
紅發女孩抬起手,在半空中試探了兩下,最后觸碰到茜茜的臉頰。
輕輕撫摸。
只有這樣做才能讓失去視力的她確認對方的存在。
女孩的手很冷,帶著些許泥土的潮濕。
這已經不是正常人會有的體溫了。
仿佛冰塊。
茜茜只覺得鼻子一酸,低下腦袋,她的嘴唇微微顫抖,像是要從中擠出點話,但終究什么都沒說。
“你還有希望”
“不要放棄”
“還有辦法的”
諸如此類的鼓勵,一般只會出現在相當絕望的困境當中,這對當事人來說毫無用處,因為它比任何人都清楚局面的嚴峻,甚至是無法挽回。
旁人的話語終究只是隔岸觀火者的廉價同情和自我滿足,沒有任何實際價值。
她唯一能做的,可能就是像現在這樣,什么都不說,在痛苦和煎熬中保持沉默。
失去
她曾經一度失去了親人。
現在,又要失去朋友。
“茜茜蒙多亞。”
茜茜眼角的淚水被那冰冷的手指緩緩擦去。
也許是回光返照,多蘿西此刻的聲音聽上去無比清晰,仿佛那些發生在她身上的自傷反應全都停止了一般。
“我曾經其實不是很喜歡你可能現在也是。”
“不知道為什么,從很久以前開始,亞瑟的身邊就經常有很多小女生圍著,我討厭那些人,總覺得她們在想方設法地奪走我唯一的弟弟。”
“但是亞瑟終究會長大的,我不可能永遠束縛住他。”
“人們都說亞瑟托娃是蒼藍魔法的天才,這些人其實根本不明白亞瑟的潛力,他們什么都不知道,即使是一直陪在他身邊的我,也不敢說自己真的知道。”
“我的弟弟,生來就是凌駕于凡人之上的存在,無論我如何努力都無法追及的光輝。”
“總有一天,他會去到我看不見的地方,在無限廣闊的舞臺上,去展現天賦,做很多大事,而那個時候我將無法站在他的身邊。”
“那一天就是今天。”
至此,茜茜終于控制不住,哭出了聲。
巨大的悲傷籠罩住她的全部心靈,讓她感到難以呼吸。
對于蒼藍泡沫位面的住民而言,同類的快樂與痛苦都如同他們體內的魔力一般,隱隱約約能夠感覺到。
親手殺死人類將帶來嚴重的自傷反應,攻擊傷害類人生物會導致腐化衰亡。
同樣的像現在這般,看著同類一步步走向死亡,而自己卻無能為力的感覺,將使人體會到心如刀割的痛苦。
除此之外
還是因為在這段并不算長的時間里,茜茜將亞瑟的姐姐當成了朋友。
朋友又或者是其他什么。
“不要難過。”
“你已經為我做的夠多了。”
“你應該去追尋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而不是陪在我一個將死之人的身邊。”